赵昆及其党羽被雷霆清除的余波,在烨王府内持续震荡。
接下来的两日,王府仿佛被投入冰窖,表面维持着刻板的运转,内里却人人自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
秦刚麾下的侍卫明显加强了巡逻密度,尤其是靠近主院和西苑工坊的区域,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往日里一些靠着赵昆关系在府中有些脸面的管事、甚至是某些侧妃、侍妾院里的下人,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或是被调去了最苦最累的岗位。
这是一场无声的清洗,迅捷、彻底,彰显着轮椅之上那位王爷重新苏醒的权威和不容置疑的铁腕。
苏念雪严格遵守着萧夜衡的“建议”,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听雪堂内,连工坊静室也去得少了。她知道,此刻的平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陈铭绝不会坐以待毙。她需要蛰伏,也需要利用这最后的时间窗口,准备好自己的“底牌”。
她的“底牌”,除了那具改进弩机,便是对黑火药配比的进一步探索。在工坊的最后一次停留中,她已利用有限的材料,秘密制备了少量提纯后的硝石、硫磺和木炭粉末,并分装藏在系统空间内。回到听雪堂,她将外间让小桃和小枣守着,自己则在内室进行极其危险的微型试验。
没有专业的器皿,她就用喝茶的薄瓷杯底作为研钵,用玉簪小心翼翼地进行混合研磨。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让她神经紧绷,生怕产生一丁点火星。她将每次试验的配比、研磨时间、环境湿度(靠感觉估算)都详细记录在那本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符号的册子上。试验的规模被控制在极小,每次只取米粒大小的混合物,用长引线在窗外空旷处点燃,观察其燃烧速度、火焰颜色和烟雾特性。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危险的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失败是常态,要么引燃缓慢,要么瞬间爆燃将她精心准备的微量样品化作青烟,甚至有一次火星溅到手上,烫起一个小小的水泡。但她毫不在意,眼神始终专注,如同最严谨的科学家对待至关重要的实验。她知道,这东西一旦成功,哪怕只是最原始的形态,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也将是颠覆性的力量。它不仅是自保的利器,更可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筹码。
第三天夜里,子时刚过,万籁俱寂。苏念雪刚完成一次新的配比记录,正准备歇下,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寻常夜风的窸窣声,引起了她的警觉。那声音极其轻微,像是狸猫踏过屋瓦,但又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属于人类的沉重感。而且,声音的来源,并非院外,竟是来自……听雪堂的屋顶!
有人夜探听雪堂!
苏念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吹熄了灯,整个人如同灵猫般滑到窗边阴影里,屏住呼吸,将听觉提升到极致。【基础格斗术】带来的感知增强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能听到屋顶上不止一个人,他们移动得极为小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者……在确定她的位置?
是陈铭派来的人?目的是什么?刺杀?绑架?还是搜查?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听雪堂位置偏僻,秦刚的巡逻队刚过去不久,下次到来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小桃小枣在外间睡得正沉,根本指望不上。此刻,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下下策,对方有备而来,且人数占优。呼救?可能会立刻招致杀身之祸。必须智取!
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床边,从枕下摸出那柄磨制锋利的瓷片匕首和一小包她最近才试验出来的、燃烧速度最快、烟雾略大的黑火药混合物(她称之为“惊雷散”),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她缓缓退到房间最内侧、视觉死角的衣柜旁,身体紧贴墙壁,将自己完全融入黑暗之中。
屋顶上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确认了下方的房间已经熄灯,陷入“沉睡”。接着,极其轻微的“嘎吱”声响起,是瓦片被轻轻撬动的声音!他们打算从屋顶直接潜入!
苏念雪瞳孔收缩,计算着时间。她必须在他们进入房间、适应黑暗之前,制造混乱,引来巡逻的侍卫!
就在那瓦片将被彻底掀开的刹那,苏念雪动了!她没有选择攻击即将出现的敌人,而是用尽全力,将手中那包“惊雷散”朝着房间中央、远离门窗和自己的方向猛地抛洒出去!同时,另一只手中的瓷片匕首脱手而出,精准地射向房间另一侧的烛台!
“啪!”烛台被击倒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抛洒在空中的“惊雷散”遇到烛台倒下时溅起的微弱火星!
“嗤——嘭!”
一声并不算震耳欲聋、但在这死寂的深夜却如同惊雷的爆响猛然炸开!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光伴随着浓密的、刺鼻的硫磺烟雾瞬间充斥了房间中央!虽然没有巨大的冲击力,但那突如其来的巨响、强光和浓烟,足以在瞬间制造极大的混乱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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