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的对手，单打独斗，无异于以卵击石，风险太大。”秦烈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他惯有的强势，“我们需要更紧密的联盟，不仅仅是口头上的守望相助，而是实质性的、深度绑定的战略协同。”
更紧密的联盟……苏瑾的心跳微微加速。这个词组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极为深远。是军事指挥权的统一上交？还是资源储备的完全共享？这关乎到“曙光”基地的独立性和她作为首领的权威。
似乎隔着通讯器都能感受到她的迟疑，秦烈紧接着说道，语气放缓了些许，但依旧坚定：“不是合并。我指的是战略层面的深度协同。具体包括：情报完全共享，建立联合情报分析中心，双方所有侦查信息无条件汇总、交叉验证；军事行动统一规划，成立临时的联合作战指挥部，重大行动由你和我共同决策，小规模冲突和日常防卫可由各自指挥官临机决断，但必须及时通报，确保信息同步；资源方面，根据任务需求和各自优势进行定向互补，‘烈焰’可以提供军事装备、燃油、重型工程机械和专业的战斗人员培训支持，‘曙光’则可以发挥物资储备雄厚和部分技术恢复较快的优势，提供稳定的食物、药品、洁净水源以及部分精密零件的加工能力。”
这个提议，比苏瑾预想的要合理得多，也最大程度地尊重和保全了“曙光”基地的独立自主性。她沉吟了片刻，大脑飞速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然后问道：“很详细的构想。那么，具体的实施细则，以及责任与权利的边界如何界定？”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带我的核心幕僚来你的基地。我们面对面，敲定所有细节。”秦烈没有在通讯器里进行复杂的谈判，显然，涉及两个基地命运的重大结盟，需要当面锣、对面鼓地细致推敲，也需要彼此观察对方的诚意和决心。
“……好。”苏瑾深吸一口气，应承下来。她知道，这是目前形势下，最理智、也是生存概率最高的选择。“我在指挥部等你。”
结束通讯后，苏瑾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独自一人留在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的地图，停留在那个代表灰石镇的、此刻看来无比刺眼的区域。与秦烈结盟，无疑能极大增强对抗“暗影联盟”的资本，将分散的力量拧成一股绳。但同样，这也意味着将“曙光”的未来，与她那个愈发看不清、道不明的男人，更深层次地捆绑在一起。这是一场关乎所有人命运的豪赌，而她，是那个必须压下筹码的决策者。
窗外，基地灯火次第亮起，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视，围墙上下依旧人影绰绰，那是队员们和自愿帮忙的民众在加紧巩固防线。这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景象，让她纷乱的心渐渐沉淀下来。无论如何，她必须为这些信任她、追随她的人，搏一个未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秦烈准时抵达“曙光”基地。这次他轻车简从，只带了副官雷峰和另外两名气质沉稳、眼神睿智的队员，显然是他的智囊角色，这姿态本身就表明了足够的诚意。会议在指挥部特意准备的一间密室里进行，隔音良好，参与人员仅限于苏瑾、赵刚和老陈，代表了“曙光”的决策和核心执行层。
谈判过程直接、高效，甚至带着点军人式的干脆利落。秦烈显然早有预案，提出的条款清晰、务实，几乎没有留下多少模糊地带。他强调了情报共享的即时性和完整性，明确了联合作战指挥部的架构和决策流程（两人共同拥有一票否决权），细化了资源互补的具体清单和交接方式。
“关于战利品的分配原则，以及……”苏瑾适时补充，她考虑得更为长远和全面，“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遭遇了最坏的情况，战斗失利，基地不保，如何最大程度地保存我们双方的有生力量，为日后留下火种？这也需要有一个明确的预案。”
秦烈闻言，深邃的目光落在苏瑾脸上，停留了数秒，那目光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是激赏的光芒。他欣赏她的未雨绸缪和冷静。“战利品分配，原则上，谁主导并承担主要作战任务的行动，谁占六成，协助方占四成。若行动由双方共同主导，兵力物资投入相当，则五五平分。至于后路……”他略作停顿，似乎做了一个决定，“‘烈焰’在北部靠近山脉的地方，经营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备用据点，物资和防御都有一定基础。如果局势真的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那里可以作为我们双方最后的退守之地和东山再起的根基。具体坐标……”他看向苏瑾，眼神坦诚，“在盟约正式签署生效后，我会亲自交给你。”
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连最后的、堪称命脉的退路都愿意共享，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战略合作的范畴，几乎等同于将彼此视为可以托付生死的盟友。会议室里，“曙光”这边的赵刚和老陈都微微动容。
经过数小时的反复磋商、细节推敲和偶尔的激烈辩论，一份名为《曙光-烈焰共同防御与资源互助协定》的初步框架协议终于艰难地达成了。文件用词朴实无华，没有一句空话套话，每一条款都关乎具体的生存资源和战斗部署，沉甸甸地承载着两个基地数千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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