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笼罩着被雷火洗礼过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焦糊与化学物质混合的刺鼻气味,原先那股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与压抑感已然消散,但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对新出现未知的警惕,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秦烈抱着苏瑾,步伐略显沉重地走向那个焦黑的大坑。他背部的撞击伤和强行催动“九霄雷罚”带来的内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但他挺拔的身姿依旧如标枪般稳定,将怀中之人护得周全。
苏瑾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强健却稍显急促的心跳。她自身的状况更糟,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空乏与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她的意识,左臂的伤口虽然被秦烈简单处理过,依旧火辣辣地疼。然而,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坑底那颗鸡蛋大小、流转着暗红光泽的黑色晶体上。
就是它。
那种源自灵魂绑定空间的悸动与渴望,非但没有因为怪物的消亡而减弱,反而愈发强烈、清晰,如同沙漠旅人对清泉的本能渴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力。
“怎么样?”秦烈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那颗黑色核心,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那东西蕴含的能量极其庞大且诡异,与之前纯净的蓝紫色核心截然不同,充满了不稳定的邪异。
“我的空间……很想要它。”苏瑾没有隐瞒,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确定。她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向那颗黑色核心。
就在她的精神力触碰到黑色核心的瞬间——
“嗡!”
黑色核心猛地一震,表面暗红光泽急速流转,一股冰冷、混乱、充满侵蚀性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顺着苏瑾的精神力反向窜来,直冲她的识海!
刹那间,苏瑾眼前幻象丛生!她仿佛看到了无数生命在污染中扭曲、哀嚎、溶解,看到了黑暗深处更加庞大、不可名状的阴影在蠕动,一种纯粹的恶意与毁灭欲望试图淹没她的理智!
“哼!”苏瑾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但她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切断了那丝精神连接,同时紧守心神,将那股入侵的混乱意念逼退。饶是如此,她的额角也渗出了更多冷汗。
“这东西……有很强的精神残留和污染性。”苏瑾心有余悸,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比面对怪物时的精神冲击更加凶险直接。
秦烈眼神一凛,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危险就别碰。”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在他看来,任何可能伤害到她的东西,都不值得冒险。
然而,苏瑾却缓缓摇了摇头。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秦烈,眼神中虽然疲惫,却闪烁着分析的光芒:“不,它虽然危险,但我的空间传来的渴望非常纯粹……这种感觉,很像……当初空间第一次出现,或者后来升级时的悸动。”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它想要的,似乎是这颗核心里最精纯的‘能量本质’,就像……消化吸收一样。那些混乱的精神残留,或许是‘杂质’。”
这个猜测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她的空间,竟然想要“吞噬”这颗充满不祥的核心?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四周的猴子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首领,薇姐!你们快看周围!”
两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之前被秦烈雷霆净化过的区域边缘,那些原本已经失去活性、变得焦黑的土地和金属残骸上,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极其稀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紫色雾气!这些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缓慢地、执着地向着他们所在的核心区域,向着坑底那颗黑色核心飘荡而来!
虽然速度很慢,浓度也远不如之前,但这迹象表明——污染,并未被根除!这片土地的记忆,或者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试图重新汇聚!这颗黑色核心,就像是它们的“灯塔”和“磁石”!
“这东西留在这里,后患无穷。”秦烈的声音冷了下去。他瞬间明白了局势,摧毁核心或许能暂时解决怪物,但这颗核心本身不处理,这片化工园迟早会再次孕育出新的恐怖。
带走?如此危险且不稳定的东西,带在身上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
彻底销毁?连他的“九霄雷罚”似乎都未能将其完全湮灭。
似乎……只剩下苏瑾提出的那个看似冒险的选项。
秦烈低头,深深地看着苏瑾苍白的脸,她的眼神里有疲惫,有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她的、历经两世磨砺出的决断与韧性。他了解她,一旦她认定某种可能性关乎生存或力量的本质,她绝不会因为危险而退缩。
“有几成把握?”他问,声音沉凝。
苏瑾感受着识海内空间愈发急促的渴望,仔细分辨着那种感觉,沉吟片刻:“五成。空间传来的感觉是‘渴望’而非‘警告’。但那些精神残留……我无法预估。”
五成,生死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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