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江东军燃起无数火把,将夷陵城外照得如同白昼。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城头,引燃了城后守军的部分帐篷与防御工事,守军不得不整夜戒备,不敢有片刻歇息。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随着水源日渐短缺,粮草被烧,怨声渐起,不少士兵也露出了疲惫与动摇之色。
文聘每日亲自巡城,斩杀逃兵,激励士气,但看着士兵们干裂的嘴唇与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心中深知,坚守之路愈发艰难。他站在城头,望着襄阳方向,心中默默祈祷:“主公,援军再不到,夷陵危矣!”
城外,徐晃大营中,高岳摩拳擦掌:“将军,末将愿率五千锐卒,趁夜用云梯强攻北门,定能撕开一道缺口!”
徐晃摇头:“不可!文聘防守严密,夷陵城门坚固,城墙高墙深,若再贸然强攻只会徒增伤亡。再等几日,待城中锐气耗尽,人心涣散,便是破城之时。”
荀攸补充道:“可令士兵在城外搭建高台,每日向城中喊话,告知刘表援军无望,进一步动摇其军心!”
“同时,可释放部分被俘的刘表军士兵,让他们回城散布援军不至、江东军善待降兵,且襄阳现在已经被围了的消息,瓦解城中守军的抵抗意志。”
高岳应声:“末将这就去安排!”
次日清晨,江东军搭建的高台之上,士兵们对着城中高声喊话:“城中守军听着!我江东军和袁术的联军已经打到襄阳城下了,刘表援军无望!尔等若降,既往不咎,善待家眷;若执意顽抗,城破之日,定斩不赦!”
被释放的被俘士兵回到城中,也纷纷用襄阳口音向同伴诉说江东军的优待:“江东军不杀降兵,还管饭吃,只要放下武器,便可回家与家人团聚!”
这些话语如同一颗颗石子,投入城中守军的心中,引发阵阵涟漪。不少士兵本就不愿死战,此刻更是军心浮动,私下里议论纷纷。
文聘得知后,大怒之下斩杀了几名散布消息的降兵,但依旧无法阻止军心涣散的趋势。他心中清楚,夷陵城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了。
城外,江东军的攻势依旧猛烈,霹雳车日夜不停地轰击城墙,城墙的破损越来越严重;水军的连弩也不断对准城头射击,守军伤亡惨重。
夷陵城,如同一座风雨飘摇中的孤堡,被江东军的铁壁铜墙团团围住,破城之日,近在眼前。
徐晃、荀攸等人心中清楚,拿下夷陵后,江东军便可水陆并进,沿汉江北上,直逼襄阳。届时,两路大军合围襄阳,刘表的荆襄之地,便将尽数归入主公麾下。
……
鹿门书院的鹿鸣堂内,檀香与墨香缠绕着,二十余道目光齐刷刷凝在堂中悬挂的巨大荆州舆图上。
绢帛边缘被木轴坠得笔直,青绿二色勾勒的山川河流间,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名与营垒,最醒目的便是襄阳城四周的山都、邓县、蔡阳三县,用朱笔圈了三道粗重的弧线。
庞德公端坐于上首,青布道袍袖口挽起,露出筋骨分明的手腕,他指尖按在舆图上襄阳城的位置,指腹摩挲着绢帛上凸起的纹路,沉声道:“诸位请看,景升公经营襄阳数年,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外有汉江天险,内有蔡瑁、蒯越之流辅政,看似固若金汤。”
“可这天下早已不是初平年间的天下了,袁绍据河北,曹操迎献帝于许都,袁术在淮南僭越之心昭然若揭,陈珩在江东虎视眈眈,襄阳地处中枢,北接南阳,南连江陵,西通巴蜀,恰是块四面受敌的肥肉。”
“景升公性宽柔,无四方之志,遇小敌尚可自保,逢大军压境,必是束手无策——这襄阳,守不住的!”
话音刚落,堂下便起了一阵低低的附和。司马徽摇着羽扇,花白的胡须随着动作轻轻颤动,他目光扫过舆图上袁术的地界,叹道:“德公所言极是!景升公外宽内忌,重用亲族而疏远贤才,军中将士多是蔡、蒯两家私兵,一旦战事兴起,人心必散。”
“如今最紧要的,便是看谁先能叩开襄阳的城门。袁术在南阳厉兵秣马,纪灵与孙策已屯兵南阳边界,山都、邓县、蔡阳三县离南阳不过百里,骑兵旦夕可至,此三县若破,襄阳便门户大开,袁术大军直抵城下,不过三五日之事。”
黄承彦摸着颔下短须,手指点向舆图上三县与襄阳的连线,语气笃定:“德操此言有理。襄阳虽坚,可一旦被围,外无援兵,内无死战之心,袁术又势大,怕是撑不了多久。”
“不然!”一声清朗的反驳响起,庞统推开身前的案几,大步走到舆图前。他身材不高,却目光如炬,手指重重敲在襄阳城上。
“黄公只看距离,却忘了襄阳的防御。景升公虽无远略,却极善守城,襄阳城墙高丈余,护城河宽三丈,粮草可支三年!”
“纪灵与孙策虽悍勇,却是勇而无谋,攻三县或许容易,可攻城拔寨,非一日之功。当年孙坚攻襄阳,何等勇猛,却被流矢所伤,最终饮恨。”
“袁术麾下虽众,却多是乌合之众,且袁术多疑,赏罚不明,将士离心,想攻破襄阳这等坚城,难如登天!”
徐庶紧接着起身,神色激动:“士元所言甚是!反观卫将军大军,虽离襄阳稍远,却军纪严明,令行禁止,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
“更兼卫将军用兵如神,善用奇正之道,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襄阳城防虽坚,却也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江东大军兵临城下,再辅以离间之计,分化蔡、蒯两家与景升公的关系,城内必生内乱,到那时,襄阳不攻自破。”
石韬颔首道:“元直说得对!袁术不过是冢中枯骨,妄自尊大,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麾下将士岂能真心为他效命?而卫将军素来体恤士卒,善待百姓,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民心所向,便是大势所趋。以顺讨逆,何愁襄阳不破?”
孟建却皱起眉头,迟疑道:“可陈珩与袁术,皆是无故攻伐汉室宗亲。景升公毕竟是荆州牧,大汉朝廷所封,如此兴兵,岂非师出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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