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他放下筷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碗边，“我想……去镇上的私塾念阵子书。”
娘手里的面杖“啪”地掉在案板上，面剂子滚了一地。“念书？”她愣了愣，弯腰捡面剂子时围裙扫过灶台，带起一阵面粉，“咱村娃子哪有念书的道理？你不是说要跟着你爹学编筐吗？”
爹磕了磕烟袋锅，烟灰落在地上烫出个小黑点：“私塾先生的束修可不便宜，咱家刚添了粮食，哪有闲钱……”
“我可以去帮先生劈柴挑水抵束修。”林羽急忙接话，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急切，“我听货郎说，念了书能认得路牌，能看懂官府的告示，以后去县城也不会被人骗……”
他想起上次在镇上看到的布告，红纸上的字像串在一起的小蝌蚪，他一个也认不得，只能听旁边的人说那是征粮的通知。还有被土匪掳走的二丫，若不是官府的告示画了画像，怕是至今还找不回来。
娘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看向爹的眼神里带着犹豫。爹重新装上烟丝，打火机“咔嚓”响了三下才点着，深吸一口说：“明儿我去镇上问问先生，要是真能抵束修……你可得懂事，别给先生添乱。”
林羽猛地抬头，碗沿的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他重重点头，筷子在碗里戳出个小坑：“我会的！我每天天不亮就去挑水，劈够一天的柴再上课，绝不耽误！”
窗外的月光爬进屋里，落在娘重新揉起的面团上，像撒了层薄霜。林羽扒完最后一口粥，碗底映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头，藏着比星星还亮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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