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就像冻土之下,第一株刚刚挣破硬壳的春天嫩芽。
她疲惫绷紧的手臂,终于松弛下来。
建国站在一步之外,昂着小脸,鼻翼轻轻动着,眼中那层厚厚的冰壳,仿佛在水光月影里闪了一下。身体还不习惯靠近,脚跟无意识地蹭着地上融化的冰碴,发出细小的吱扭声。他没敢上前,只是看着她把空碗小心放在石阶上。他盯着空碗,像是确认了天大的事,紧抿的嘴角终于放松了一点。
东西呢,怎么办?他声音很低。
祝棉一时没懂。
建国抿抿嘴,眼神瞟向水缸中央那个融化出的水洞。
祝棉明白了,他问的是锅里剩下的藕粉。
守着。捂暖肚子最重要。她说。
冰坨里的水悄悄汇聚,滴答、滴答,砸在木板上,像冬天里的秘密钟声。
窗外的风好像停了。
盘踞在院子上空的酷寒,在这个平凡的黎明,被一个瘦弱的孩子和一碗稀薄的藕粉,撕开了一条细小的缝。
檐角,一滴融水悄然滴落。
里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另外两个孩子醒了。
噗通!
一大块冰终于彻底脱落,砸在缸底,发出空洞的回响。
祝棉的视线从缸里那轮水月亮上移开,沉默地拾起那根沉黑的撬棍。冰晶从铁表面簌簌滑落。她拖着它走过门槛,想把它立回正房墙边。
——嚓啦!
一声尖锐的异响,像指甲刮过铁皮,猛地刺进耳朵!
不是虫子,不是风。
声音明确地从后院墙根,暗渠排水口的冰层底下传来!
厨房门槛内外,母子两人的身形瞬间僵住,像同时被冻住的冰柱。彼此眼中,都映出对方骤然绷紧的脸!
那声音又来了——管状硬物在松动的冰渠里沉闷地滚动、刮擦。
军靴?不,更像沉重的铸铁件……
死寂的空气里,一股极其微弱、却绝对异常的气味,从暗渠方向飘散过来。
油蜡味。
混着一种…冰冷的、锋利的、带着松针和毛皮撕裂后的新鲜松脂冷香!
这味道穿透严寒,尖锐地刺入鼻腔。
每一个在边境熬过三年冬天的人,都会对这气味瞬间警觉——
这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危险的气息。
而鸡窝角落那股纠缠了一夜的湿腥锈气,仍在无声渗出,像一道未曾解码的暗号。
凝固的空气里,只有铁块刮擦冰管的滞重声音,如闷雷,滚过窗下死寂的石灰池。
祝棉下意识地将建国拉向身后,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撬棍。这个保护动作如此自然,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建国没有挣脱,反而悄悄向她靠近了一小步。
母子二人的呼吸在寒冷中凝成白雾,交织在一起。危险正在逼近,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
在那颗渐渐融化的冰心之中,倒映着的不仅是他们的身影,还有一个正在改变的故事——关于温暖,关于守护,关于一个母亲和她的孩子,如何在冰封的世界里找到彼此的温度。
祝棉握紧撬棍的手指微微发白,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决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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