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几乎要烧穿他们,“你们吃饱了,穿暖了,就用这双踩饱了的脚,来夺我的活路,来砸爹用命换来的这块牌子?!你们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你……你少在这儿弄这些鬼把戏妖言惑众!”祝老大猛地回过神,脸颊肌肉抽搐,强自镇定地吼道,“谁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
他心虚地想要后退,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一绊,一个趔趄,枯硬粗糙的手下意识猛地向后一扶,正好死死按在了旁边油腻梁柱的一片湿滑粘腻的绿藓苔上!
那苔藓触手冰冷滑腻,仿佛有生命在下面蠕动。
“呃啊——!”
祝老大发出一声非人的怪叫,像被滚油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片原本普通的绿藓苔,竟在他触碰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起来,颜色变得深绿近墨,表面迅速蚀烧出四个淋淋滴着冰冷腥臭墨绿汁液的大字:
母 债 血 契!
字迹边缘,无数细密如发丝的菌丝还在疯狂蠕动、蔓延,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生命在拼凑这恐怖的控诉。
“菌!是菌娘娘!”人群里,瘸腿老木匠嘶声喊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是菌娘娘显灵了!在说话啊!”
“母债?啥母债?”
“血契……听着就吓人……”
“祝棉她娘……当年跟人跑了之前,是不是真拿了祝老大家的钱去矿上找那个野男人了?”
“肯定是!不然人家能这么理直气壮来要债?”
“可这……这菌字也太吓人了……”
围观街坊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过来,目光在祝棉和那恐怖的菌字之间来回扫视。
祝老大和他弟弟彻底慌了神,看着那蠕动蔓延的菌字,又看看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冻骨的祝棉,再瞥见陆凛冬如山般沉默却压迫感十足的身影,以及梁顶上那些无风自动、叶尖仿佛闪烁着寒光的干藿香枝叶。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们的心脏。
“鬼……有鬼!这地方邪门!”祝家老二怪叫一声,脸色惨白如纸,再也顾不得许多,调头就跟踉跄跄地往外疯跑,仿佛慢一步就会被那菌丝缠住脚踝。
祝老大也两股战战,裤裆处迅速洇出一片深色、散发着骚气的湿痕。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撞开人群,像身后有厉鬼索命一样,跌跌撞撞、连马都忘了骑,疯了一样逃之夭夭,只留下满地狼藉、翻倒的笼屉、洒落的面粉,和三匹茫然无措、在原地打响鼻的瘦马。
人逃了,但那四个墨绿淋淋、不断滴着冷腥汁液的“母债血契”菌字,却像最恶毒的诅咒,阴魂不散地烙印在梁柱上,也烙印在现场每一双惊疑、恐惧、探究的眼睛里。
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中,一个戴着灰布解放帽、平时很少言语的老军属颤巍巍地挤出人群。他指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菌字,手指和声音都在发抖,小心翼翼地问:
“棉子……丫头……你跟叔说句实话……你娘……她那会儿跟着矿上那个人跑之前,是不是……是不是真拿了他们老祝家的钱?立了啥……啥字据了?这‘血契’……是不是就应在这上头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死死钉在祝棉身上。
她站在那里,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不肯弯折的竹子。但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屈辱,还有一丝被至亲之人彻底背叛后的荒凉。
她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母亲,是她心底另一个不愿触碰的、流着脓血的伤疤。
就在这时,陆凛冬沉默地俯下身。他用一块干净的粗蓝布,极其仔细地,将柜台上那枚因为猛烈撞击而褪尽最后一点浮华金漆、裸露出暗红底釉的勋章包裹起来。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暗红的底釉上,有一个深邃的、边缘带着灼烧和虫蛀般痕迹的——圆窟窿。
那形状,像极了子弹贯穿后留下的创口。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包裹好后,他用力攥在手心,指骨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然后,他抬起手,将那布包缓慢而珍重地,按进了自己军装最贴近左胸心脏位置的内袋里。
他依旧没有抬头,没有看任何人,但这个无声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寒气,似乎更重了,丝丝缕缕地从冷库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缝隙里钻出来,缠绕在空气中,也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不知是谁眼尖,低呼一声:“看……看门缝下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冷库门缝下那些积攒的厚厚冰霜,不知何时,竟悄然炸开了几道细微的、不规则的裂痕。而那裂痕深处,正隐隐有墨绿色的、粘稠的痕迹渗出,那颜色,与梁柱上那“血契”字迹的墨绿,如出一辙!
梁顶上,那些被祝棉挂上去的干藿香枝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极其轻微地簌簌震动起来,所有锋利如剑的叶尖,齐刷刷地、精准无误地,对准了下方的冷库铁门。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昨日的“椒香测谎”揪出了王茂才,今日的“菌字血契”吓跑了祝家兄弟。但这榆林巷深处的秘密,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牵扯出更多的往事(母债)和更深的恐惧,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更加沉重地压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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