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棍越提越高!那粘稠糖丝在祝棉精妙腕力控制下,不仅没断裂,反而更加凝实、均匀!祝棉手腕极快地一搓一捻——像往年给孩子做糖画时那样,让几股细丝绞成一股韧绳!
糖丝越拉越长,细如指,韧如弦!装甲车如同一个被点燃的、充满焦糖气息的巨大烤箱,在深壑边缘危险地停稳!
“快!”陆凛冬瞬间明白了!眼神亮得摄人!他稳住铝盒底部已开始发烫的手,全身肌肉绷紧对抗颠簸余震。
祝棉眼神锐利如刀锋,紧盯那道在空气里微微颤动的甜蜜丝线!她一把抓起那个关键的、裹着多层防水油布的密码本!动作没有丝毫犹豫,闪电般将本子一角死死压入刚刚拉出、尚带灼热柔韧粘性的琥珀糖丝顶端!
“上!”
陆凛冬喉间滚出一声低吼!他猛地将捧着的、底部火焰炽烈到变形的铝饭盒再次往前一递!祝棉身体几乎同时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她借着车内唯一光源角度,手臂灌注全身力气和意志,对准对岸转运站门口那扇紧闭铁门旁、一个不易察觉的空心水泥柱洞口,将那沾着本子的糖丝前端,狠狠甩了出去!
燃烧的糖稀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炽亮的弧光!
嗡!
那一道晶莹粘稠的糖丝,绷得笔直!如同悬于深渊之上的、由火焰灼烧而生的奇异琴弦。密码本垂挂在上面,像被琥珀凝固的一只昆虫。深沟底,浑浊积水倒映着这脆弱又勇敢的悬桥。
对岸,转运站铁门后一扇小小侧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缝隙里一片幽暗。一双眼睛隐没其中,手里攥着一截抛投失败的绳索。
车内,时间仿佛被那根紧绷的糖丝拉长了。祝棉弓着腰,汗水在鼻尖聚成大颗圆珠,砸在滚烫铝饭盒边缘,“滋”地腾起一缕细白烟。陆凛冬钢钳般的手死死稳住底座。两人如雕像凝固在地狱熔炉之上。
那本子沉重地压着糖丝,缓缓滑了几寸,摩擦发出微不可闻的、令人牙酸的粘扯声。
就在这时!
“啾——!”
一声极其短促、刺穿空气的锐鸣!
建国浑身汗毛倒竖!“枪!”他尖利得变了调的声音冲口而出!指向深壑南侧一片断墙后阴影!
声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如玻璃碎裂的轻响!
在那根极致绷紧的糖丝中央!
一道细小黑线瞬间掠过!
然后——断了!
绷紧如筝弦的甜蜜之桥,骤然失去张力支撑!在所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那本灰扑扑的密码本带着断了的半截糖丝,翻滚着,向深壑底部浑浊水洼直坠下去!
祝棉心脏猛地下沉,一股冰冷空白瞬间攫住她大脑!陆凛冬眼中光芒骤然冻成暴风雪前夕的死寂!他猛地按住耳后——这致命枪声尖啸,超出了他隐藏助听器频响上限!一阵可怕嗡鸣瞬间吞噬了他左耳里最后一点声音!
“哎哟!撒了!糖飞了!”一片死寂中,只有援朝焦急的童音带着不合时宜的心疼炸响!他一心只见那金灿灿的“好吃的”向可怕的黑沟掉下去!孩子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那胖乎乎小身子猛地扑向车厢靠近深壑的开口处——
那半截被子弹气流擦断的糖丝,顶端还顽强粘连着一小粒晶莹糖渣,正在阳光反射下闪着微光,如同最诱人的诱饵,恰巧飘摇着荡过了援朝的鼻尖!
一股纯粹的、带着焦糖微苦气息的甜香直钻入小小鼻孔!
什么敌特!什么摔碎!哪有眼前掉下来的甜蜜重要?!
援朝小脑袋里只剩下这最纯粹的渴望!他几乎是无意识地、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反应,猛地伸长脖子张大嘴巴——带着一点馋极了的狠劲——朝着那缕飘动的甜蜜,“嗦”地用力一吸!
他小小腮帮子都凹陷下去!
那断掉的糖丝末端,连带着那点珍贵的粘性糖块,被他“吸溜”一下,整个准确地吸进了嘴里!连带着几丝飘散在空中、断了却未散的细微糖丝末梢,都被他的气息猛地扯了过去!
他得手了!小脸顿时被巨大满足感和意外之喜涨红。小牙齿本能地咔嚓一下咬断嘴里那根突然扯过来的坚韧糖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那本已然翻滚着快要砸入沟底淤泥的密码本,距离浑浊水面只剩不到半尺!
嗡——
那被突然扯动、仅余小半截粘连在运兵车这一端的糖丝残余骤然被绷直!糖丝的另一端,赫然还牢牢粘着密码本的一角!
这股由援朝那意外一吸一咬引起的细微拉扯力量,在坠落的极限时刻,成了决定生死的毫厘之差!下坠的牛皮纸册子猛地一顿!随即像个被甩出的悠悠球一样,借着这点残余粘性的牵引力,在空中划了一个陡峭而短促的弧线!
不是直落!而是被甩向了沟壑陡峭的、布满碎石和枯草的岸边!
“哐…噗!”
一声沉闷碰撞声。
它没有掉进水坑,而是重重地、斜砸在岸边一个毫不起眼、半埋在泥土和枯草里的柳条筐边缘!随即顺着倾斜的筐壁,滚了进去!瞬间淹没在筐里垫着的破棉絮和干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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