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多前,我在省城的一条弄堂口支起第一个摊子,卖的是最简单的辣肉面。那时候我没想过什么文化传承,想的只是怎么让客人吃了还想再来。”
她调出投影,屏幕上出现了晚月饭店从弄堂小摊到五星级酒店餐厅的发展历程图。
“后来我发现,客人记住的不仅是味道,更是味道背后的故事。一碗辣肉面,可以是一个游子对故乡的思念;一道‘雪中送炭’,可以是一个时代的记忆。”
屏幕切换到“雪中送炭”的制作过程,从选料到成品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展示。
“很多人问我:传统和现代,到底该怎么平衡?我的回答是:传统不是用来供奉的标本,而是活在我们手中的生命。真正的传承,不是照搬照抄,而是理解精髓后的再创造。”
她展示了晚月饭店菜单的演变过程——从最初的家常菜,到后来融合二十四节气概念的时令宴,再到如今正在研发的“可食用古籍”系列。
“比如这道‘红楼宴’,我们不是简单地复原《红楼梦》里的菜品,而是通过现代营养学分析,重新搭配食材,既保留文学意境,又符合当代人的健康需求。”
台下开始有人点头。几位原本不以为然的老师傅,也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我知道,在座很多前辈可能会说:你一个年轻人,懂什么传统?”林晚月话锋一转,“是的,我确实年轻,经验不足。但正因为年轻,我没有包袱,敢于尝试,敢于失败。”
她调出了辣酱厂爆炸后的重建照片,展示了被恶意竞争破坏后的重新起步。
“做餐饮难,做有文化的餐饮更难。但难,不代表不该做。如果我们这一代人不做,很多珍贵的技艺可能就真的失传了。如果我们只守着老规矩不敢突破,中华美食又如何在世界舞台上绽放新的光彩?”
二十分钟的发言,林晚月没有用华丽的辞藻,讲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经历和思考。当她鞠躬致谢时,会场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孟婉如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起身。到最后,连最前排的几位老前辈也都站了起来。
发言结束后的茶歇时间,林晚月被团团围住。
“林总,你说的‘可食用古籍’项目,具体怎么操作?”
“辣酱的工业化生产和手工制作怎么平衡?”
“你们招学徒有什么标准?”
问题一个接一个。林晚月耐心解答,楚清欢在旁边帮忙记录联系方式。显然,这次发言打开了局面。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助手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周老!”孟婉如连忙迎上去。
周鼎臣会长摆摆手,径直走到林晚月面前。这位八十三岁的老人腰板挺直,眼睛依然明亮。他仔细打量着林晚月,半晌才开口:
“你说的‘食以载道’,比我写的明白。”
这话让周围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周老以严谨着称,从不轻易夸人。
林晚月恭敬地欠身:“周老过奖了。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不卑不亢,好。”周老点头,“明天有空吗?到我家里坐坐,尝尝我做的菜。”
这个邀请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懂。周老已经五年没有在家里招待过客人了。
“晚辈荣幸之至。”林晚月深深鞠躬。
茶歇结束,会议继续。但接下来的议程,很多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林晚月这个名字,以及她代表的新生力量,显然已经成为本次大会最受关注的话题。
下午的讨论环节,话题自然聚焦在传统与创新的平衡上。以副会长陈建华为首的“创新派”力挺林晚月的观点,而以几位老前辈为首的“守正派”则表达了谨慎的担忧。
“创新不是乱改!”一位鲁菜大师激动地说,“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都是有道理的。你乱改一气,改出来的还是中国菜吗?”
“不改才是等死!”陈建华反驳,“现在年轻人吃饭看什么?看环境,看服务,看健康,看故事!你光说‘老祖宗传下来的’,年轻人买账吗?”
双方争执不下,最后把问题抛给了林晚月。
“林总,你说说看,这个度该怎么把握?”
林晚月站起身,环视全场:“我认为,关键在‘魂’字。形式可以变,技法可以新,但一道菜的‘魂’不能丢。”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川菜的‘麻婆豆腐’,灵魂是那一勺郫县豆瓣酱和花椒的麻辣鲜香。只要这个魂在,你用有机豆腐、用更健康的烹调方式,甚至做成西餐的呈现形式,它还是麻婆豆腐。但如果魂丢了,就算你把所有传统工序都走一遍,也只是个空壳。”
这个比喻很形象,连反对的人都陷入了思考。
会议在傍晚时分结束。林晚月和楚清欢刚走出会场,就被孟婉如叫住了。
“林总,楚总监,留步。”孟婉如快走几步赶上,“周老让我转告,明天的家宴,他希望你们把‘雪中送炭’也带来,他想尝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