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接头?”林晚月问。
“明天早上七点,火车站第三站台,他会穿灰色夹克,左手拿一份《人民日报》。你派人去,对上暗号:‘今天天气不错’,他回答:‘适合出门办事’。然后交换手提箱。”
很经典的接头方式。林晚月记下细节:“我去。”
“不,你不能去。”陆北辰反对,“火车站可能有顾明宇的人盯着。让楚清欢去,她目标小,不容易引起注意。”
楚清欢立刻说:“我去。”
林晚月想了想,同意了。但她有个条件:“清欢,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放弃接头,安全第一。”
“我知道。”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林晚月强迫自己处理日常工作——审核实训中心的复工方案,接听合作方的电话,参加美食协会的视频会议。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悬在心头,沉甸甸的。
下午三点,李队长打来电话。
“林总,有个情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张建国翻供了。”
“什么?”
“今天上午,张建国的律师来看守所见他。见面之后,张建国就推翻了之前的供词,说小王说的都是假的,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刘志强,也没有收过盛昌集团的钱。”
林晚月心中一沉:“律师是谁请的?”
“省城有名的刑辩律师,姓陈,收费很高。”李队长说,“而且,今天检察院也来人了,说要‘指导’我们的侦查工作。”
保护伞开始发力了。律师介入,检察院施压,目的只有一个——把张建国摘干净,切断指向顾明宇的线索。
“李队,你们能顶住压力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实话实说,很难。今天上午,局长找我谈话,说这个案子影响重大,要‘慎重’,要‘讲政治’。林总,我不是怕丢乌纱帽,但如果我被调离这个案子,换别人来查,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我明白。”林晚月说,“李队,谢谢你到现在还能坚持。再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
“三天。最多三天。”
挂断电话,林晚月看向陆北辰:“张建国翻供了。”
“意料之中。”陆北辰很平静,“所以我们的材料必须尽快送出去。一旦保护伞彻底掌控局面,所有的线索都会被掐断。”
“明天早上,”林晚月说,“一切就看明天了。”
夜幕降临。省城华灯初上,但林晚月的办公室没有开灯。她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车流如织,灯火辉煌,这是一个正在快速发展的城市,充满了机会,也充满了暗流。
楚清欢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饭盒:“晚月,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吃饭了。”
林晚月接过饭盒,是“晚月饭店”送来的,还是她最喜欢的辣肉面。但今天,她没什么胃口。
“清欢,”她突然问,“你后悔跟我干吗?”
楚清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后悔什么?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报社当个小编辑,每天写些不痛不痒的报道。跟着你,我才觉得活着有意思,才觉得人生有价值。”
“但这次,真的很危险。”
“我知道。”楚清欢在林晚月对面坐下,“但我不怕。晚月,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的,不是你能赚钱,不是你能把事业做大,而是你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你敢对抗不公,敢挑战权威,敢为了心中的正义去冒险。”
她顿了顿:“这个时代,这样的人太少了。能跟着这样的人做事,是我的幸运。”
林晚月眼眶发热。她低头吃面,热辣的面汤暖了胃,也暖了心。
晚上十点,陆北辰回来了。他刚去火车站踩点,确认了明天的接头环境。
“火车站正常,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他说,“但明天早上不能掉以轻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在车站内外布控,确保楚清欢的安全。”
“谢谢。”林晚月由衷地说。
陆北辰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晚月,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举报成功了,顾明宇倒了,保护伞破了,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林晚月还真没仔细想过。她沉思片刻:“先把‘园冶’建起来,把实训中心做好。然后...我想成立一个基金,帮助那些被不公正对待的小企业主、普通人。法律不应该只是纸上的条文,应该是每个人都能拿起的武器。”
“很大的理想。”
“是不是太天真了?”林晚月自嘲地笑。
“不。”陆北辰认真地说,“正因为有这样的理想,你才和别人不一样。这个时代,需要天真的人,需要敢做梦的人。”
他顿了顿:“我会帮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重如千钧。林晚月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中,陆北辰的轮廓显得格外坚毅。
“陆北辰,”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她想听真话。
陆北辰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车灯偶尔划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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