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机构肯放这么高风险的贷款?”楚清欢问,“银行都对我们关门了...”
“不是银行。”林晚月说,“是一家...背景很复杂的投资公司。沈逸飞通过特殊渠道联系的。他们不看财报,不看项目前景,只看抵押物的价值和...借款人的决心。”
她翻开协议,指着其中一条条款:“你看这里——如果三个月后我无法偿还本息,他们有权直接处置所有抵押资产,包括‘饕餮小筑’的品牌和商标。”
这意味着,如果失败,她不仅会失去所有财产,连“饕餮小筑”这个她从一碗辣肉面开始打造的品牌,也会易主。
楚清欢倒吸一口冷气:“晚月,这太冒险了!‘饕餮小筑’是你的根,是你的...”
“是我的过去。”林晚月轻声打断,“但我要的是未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楚清欢:“清欢,你相信命运吗?”
楚清欢愣住了。
“我信。”林晚月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前世,我信命,认命,结果是什么你都知道了——被丈夫背叛,被妹妹算计,含恨而终。这一世,我不信了。命运要我死,我偏要活;命运要我输,我偏要赢。”
她转过身,眼睛里有种楚清欢从未见过的光芒:“这份抵押协议,就是我对命运的宣战。赌上我的一切,换一个翻盘的机会。赢了,北辰集团浴火重生,再也没有什么能打倒我们。输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楚清欢懂了。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晚月,”楚清欢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林晚月走回书桌,拿起那支钢笔,“从决定来云南,从知道父亲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退路了。顾明宇以为他在逼我,其实...他是在帮我做决定。”
她拧开笔帽,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签字吧。”她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笔尖落在纸上。黑色的墨水洇开,流畅地写下“林晚月”三个字。字迹很稳,很坚定,没有丝毫颤抖。
签完字,她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决绝,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轻松——既然已经赌上一切,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通知沈逸飞,”她对楚清欢说,“抵押贷款的事已经敲定,资金三天内到账。让他抓紧推进‘辣味博物馆’的融资谈判,三天内,我要看到至少五百万的意向投资。”
楚清欢擦擦眼角,恢复了职业女性的干练:“明白。另外,周建军那边有进展——他找到那个建材供应商的一个前员工,对方愿意作证,说那批劣质建材是顾氏集团授意采购的,目的是搞垮‘园冶’项目。”
“证据确凿吗?”
“有录音,有书面材料,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让他继续查。”林晚月说,“另外,起诉银行的事,进展如何?”
“起诉状已经递到法院了,明天正式立案。媒体那边也打了招呼,几家关系好的报纸会跟进报道,强调银行程序违规。”
“好。”林晚月点头,“还有一件事——小雨的监护权案,下周五开庭。律师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提到陈小雨,楚清欢的表情柔和了些:“沈逸飞请了省城最好的家事律师,收集了大量证据,证明陈大江根本没有抚养能力,而且动机不纯。另外,我们也找到了几个陈大山生前的工友,愿意出庭作证,证明陈大山确实把小雨托付给了你。”
林晚月沉默了一会儿:“陈大江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周建军派人盯着,他这几天在省城花天酒地,挥霍顾明宇给的钱。但昨天下午,他去见了个人...”楚清欢压低声音,“是顾氏集团法务部的一个律师。”
果然。陈大江背后就是顾明宇。
“继续盯着。”林晚月说,“开庭前,不要打草惊蛇。”
楚清欢一一记下。交代完所有事情,她看着林晚月疲惫但依然挺直的背影,忍不住说:“晚月,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从昨天到现在,你几乎没合眼。”
“等会儿。”林晚月摆摆手,“你先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楚清欢知道劝不动,只好点点头,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林晚月重新坐回皮椅里,看着桌上那份签了字的抵押协议。墨迹已经干了,“林晚月”三个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拿起协议,仔细地折好,放进抽屉里锁上。然后她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就是陈大山寄给她的那个,里面装着父亲的录音带、陈大山的地图、还有那把黄铜钥匙。
她打开盒子,拿出那盘录音带,放进桌上的录音机里。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然后父亲的声音响起:“我是林建国,三岔河阵地防守连连长...”
林晚月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这段录音她已经听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但每次听,都有不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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