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想帮我母亲,”她最终开口,“为什么不直接把‘清扫者’小组的信息告诉警方?告诉国安?让他们去处理?”
沈砚苦笑:“因为证据不足。我手中的资料,大部分都是间接证据,无法直接指向具体的个人或组织。而且,‘赤眼’组织行事非常谨慎,他们在国内的行动往往通过合法的外资公司作掩护,成员身份也都经过精心伪装。即使报警,短时间内也无法采取有效行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重要的是,一旦官方介入,事情就会公开化。而公开,对素心来说可能更危险。组织会知道她已经被关注,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措施——不是绑架或审讯,而是直接清除。”
林晚月的心一紧。她想起资料中“必要时可采取极端措施”那行红字。
“所以你的方案是,”她缓缓说,“让我私下找到母亲,把她转移到你认为安全的地方。而这个转移过程,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
“不完全。”沈砚摇头,“转移的目的地和后续安排,可以由你决定。如果你不信任我安排的地方,可以自己选择。我唯一的要求是:尽快,隐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陆北辰?”林晚月敏锐地问。
沈砚沉默了片刻:“特别是陆北辰。”
“为什么?”
“因为他是陆文博的儿子。”沈砚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晚月,你了解陆文博吗?你知道他当年在‘赤眼’组织的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吗?”
林晚月愣住了。陆北辰很少提起他的父亲,她只知道陆文博很早就去世了,似乎与周毅的牺牲有关,但具体细节一直是个谜。
“陆文博当年是周毅的上级,也是三岔河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沈砚缓缓说道,“1985年,组织最后一次向周毅施压时,陆文博做出了一个决定:牺牲周毅,保全项目。”
林晚月感到一阵寒意:“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砚一字一句地说,“当年周毅的‘意外牺牲’,可能不是意外。陆文博为了阻止组织继续通过威胁周毅家人来施压,也为了保护项目成果不被泄露,默许甚至促成了周毅的死亡。”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台灯的光线在沈砚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有些骇人。
“你有证据吗?”林晚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间接证据。”沈砚从书桌抽屉里又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当年事故调查的部分记录。事故发生在深夜,现场没有目击者,周毅的车坠崖。官方结论是‘疲劳驾驶导致的意外’。但有几个疑点:第一,周毅那天本来不应该去那个地方,他是临时接到通知去的;第二,通知他的人,正是陆文博;第三,事故发生后,陆文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亲自指挥搜救,但奇怪的是,搜救持续的时间很短,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宣布周毅死亡;第四,周毅的遗体一直没有找到,所谓的‘遗体’只是一些衣物和随身物品。”
他把文件夹推到林晚月面前:“你可以看看。这些资料我收集了很多年,但始终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陆文博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林晚月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复印的事故报告、现场照片、证人笔录。报告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基本内容清晰。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是悬崖和坠毁的吉普车残骸,画面触目惊心。
她想起陆北辰偶尔提起父亲时的复杂神情——有尊敬,有怀念,但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她曾以为那是丧父之痛,但现在想来,也许那痛苦中还掺杂着对真相的怀疑,对父亲形象的矛盾认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抬起头,看着沈砚,“是想离间我和陆北辰?还是想证明你和陆文博不一样?”
“我想告诉你的是,”沈砚的声音很平静,“在这个故事里,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不得已。陆文博当年可能真的认为牺牲周毅是最好的选择,就像我当年可能真的认为与组织周旋是保护你们的最好方式。”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但结果呢?周毅死了,素心痛苦了二十四年,你从小失去母亲,陆北辰背负着父亲的阴影,我……我失去了所有珍视的东西。我们都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没有人真正赢。”
林晚月合上文件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真相像一张巨大的网,错综复杂,每一个节点都连着更多的秘密,更多的伤痛。她原以为重生一次,可以看清前路,可以避开陷阱,可以掌控命运。但现在她发现,有些网早在出生前就已经织好,有些命运早在选择前就已经注定。
“回到最初的问题,”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于去怒江找我母亲的事。如果我同意去,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沈砚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一些:“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飞到昆明后,有直升机接应,直接飞往怒江嘎木寨附近。我们的人已经在那里找到了素心最近的落脚点——离嘎木寨大约五公里的一个傈僳族小村落,很隐蔽,只有十几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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