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晨雾还未散去,星月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整夜。
林晚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的是李文斌用生命换来的证据——那个染血的笔记本和银色U盘。窗外,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街道上开始出现早班公交和晨练的人群,一切如常,仿佛昨夜深山道观里的枪声、火光和死亡只是一场噩梦。
但笔记本封面上暗褐色的血迹是真实的。那是李文斌的血,一个被迫成为棋子,最后时刻选择了良知的普通人。林晚月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摊已经干涸的血迹,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和生命凝固的重量。
门开了。陆北辰端着一盘早餐走进来——小米粥、煮鸡蛋、还有一小碟赵大妈腌的咸菜。他走路时腿还有些微跛,但比半个月前已经好了太多。
“吃点东西。”他把早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笔记本,“专案组的人八点过来取。”
林晚月点点头,但没有动筷子。她的眼睛盯着笔记本里的一页——上面记录着盛昌集团去年向境外转移的一笔巨额资金,收款方是一个名为“绿洲基金会”的慈善机构。但在备注栏里,李文斌用极小的字写着:“实际用途:资助‘新伊甸’项目。”
“沈墨昨晚逃跑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她抬起头问。
陆北辰在她对面坐下:“他说‘游戏才刚刚开始’,还说‘你们毁掉的只是一个据点,但组织已经扎根在这片土地深处,像榕树的根,砍掉树干,根还在土里’。”
“新伊甸。”林晚月指着那三个字,“这不像是一个商业项目的名字。倒像是一个……理想,或者一个野心。”
陆北辰接过笔记本仔细看。这一页记录的转账时间是去年九月,金额高达两千万美元,备注栏里除了那行小字,还有一个模糊的坐标:北纬25°02’,东经98°30’。
“这是云南边境的位置。”陆北辰拿出手机地图查询,“靠近缅甸。那里是……热带雨林深处,几乎没有道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可能是“赤眼”组织在国内的秘密基地,也可能是他们进行生态武器实验的场所。
“沈墨逃跑,沈砚在狱中,盛昌集团被调查,但他们真正的核心,可能还藏在那里。”林晚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就像沈墨说的,我们砍掉的只是树干。”
陆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但至少我们砍掉了树干。根还在,但没有了树干,它就无法继续生长,无法开花结果。”
他握住林晚月的手:“晚月,我们需要时间。时间让伤口愈合,让新芽生长,也让藏在地下的根慢慢枯萎。”
林晚月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保护她,在深夜里为她热牛奶,此刻眼神坚定而温暖的男人。她忽然想起母亲在信里的话——“好好活着,和陆北辰好好生活”。
是啊,战斗很重要,但生活本身也很重要。如果为了对抗黑暗而完全陷入黑暗,那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你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时间。而且……我们答应过彼此,要在废墟上重新开始。”
陆北辰的眼睛亮了:“你是说……”
“婚礼。”林晚月微笑,“正式的,完整的,在所有人见证下的婚礼。我们欠自己一个真正的开始。”
一个月前在三岔河石台上的仪式,是在生死边缘的承诺,是废墟上的宣告。但生活不只是生死边缘和废墟,生活还有日常的温暖,亲友的祝福,阳光下毫无阴影的微笑。
他们值得一个那样的婚礼。
决定一旦做出,整个星月集团都动了起来。赵大妈第一个得到消息,高兴得在电话里直抹眼泪:“好好好,早就该办了!日子定了吗?场地选了吗?婚纱定了吗?酒席……”
“大妈,慢慢来。”林晚月哭笑不得,“这才刚决定。”
“慢不得慢不得!”赵大妈风风火火,“我去翻黄历,找个最好的日子!对了,你们是要中式还是西式?我觉得中式的凤冠霞帔好,喜庆!但你穿婚纱肯定也好看……”
挂掉电话不到半小时,苏念卿冲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速记本:“独家报道!必须给我独家!从婚礼策划到现场,全程记录!我要做一期‘废墟上的新生——爱情如何战胜黑暗’的专题!”
周建军则更实际:“安保我来负责。宾客名单、场地排查、应急预案……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王律师也打来电话:“需要做婚前财产公证吗?虽然你们已经合并了公司,但有些法律程序还是走一下比较好。还有,婚礼合同、场地租赁合同、供应商合同……我都包了。”
甚至连岩恩和孩子们都知道了——不知道谁走漏的消息。孩子们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一张贺卡,托福利院的老师拍照发过来:“林姐姐陆哥哥,祝你们永远幸福。”
看着这一切,林晚月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幸福。不是商业成功的成就感,不是战胜对手的胜利感,而是被这么多人真心祝福和关爱的温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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