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穿透薄雾时,鹿鸣谷农场迎来了婚礼后的第一个清晨。
林晚月醒来时,陆北辰已经不在身边。枕边放着一张字条,刚劲的字迹写着:“去晨练,早饭在锅里温着。今天想做什么都行,我陪你。”字条底下压着一朵还带着露珠的野菊花,花瓣嫩黄,香气清浅。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农场在晨曦中缓缓苏醒,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远处的溪水闪着细碎的银光。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了——她的身份变了,她的心定了,她的人生从此有了最坚实的锚点。
厨房里,灶台上温着小米粥和包子。赵大妈的字条贴在锅边:“晚月啊,多睡会儿,粥里放了红枣和桂圆,补气血。”林晚月盛了一碗,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慢慢吃。晨风微凉,但粥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再暖到心里。
吃到一半,陆北辰回来了。他穿着简单的运动服,额上有细密的汗珠,呼吸均匀而深长。看到林晚月坐在门口,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睡够了。”林晚月仰头看他,“晨练去了?”
“嗯,跑了十公里。”陆北辰在她身边蹲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碗,把最后一口粥喝了,“还是家里的饭香。”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千百遍。林晚月心里一暖,伸手擦掉他额角的汗:“去洗洗吧,一身汗。”
陆北辰抓住她的手,在掌心吻了一下:“好。”
上午九点,陈教授夫妇来找他们。两位老人手里拿着一个旧木盒,神色郑重。
“晚月,北辰,有样东西要交给你们。”陈教授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几本旧笔记本,还有一枚小小的印章。林晚月一眼就认出,那是母亲秦素心的笔迹。
“这是素心当年存放在我这里的东西。”陈教授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而她的孩子找到了幸福,就把这些交给孩子。”
林晚月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但封面的字迹依然清晰:“给我未来的孩子”。
她拆开信。母亲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我亲爱的孩子: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因为妈妈是为了保护更重要的事物而离开的。
如果你能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成人,找到了自己的人生道路。妈妈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亲眼看着你长大,不能牵你的手教你走路,不能听你叫第一声‘妈妈’。
但妈妈不后悔。因为妈妈保护的东西,是能让千千万万个孩子平安长大的希望。妈妈相信,牺牲我一个,换来的会是更多孩子的笑脸。
所以,我的孩子,请你也不要活在仇恨里。如果妈妈是为了正义而牺牲,请你用爱来纪念我;如果妈妈是为了科学而献身,请你用知识来传承我;如果妈妈是为了国家而离去,请你用建设来告慰我。
妈妈希望你成为一个善良的人,一个勇敢的人,一个有用的人。不必成为英雄,但要对得起自己的心;不必惊天动地,但要脚踏实地。
如果你遇到了爱你的人,就好好珍惜。婚姻不是终点,是两个人并肩前行的起点。要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互相成就。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但希望你能创造一个温暖的家。
最后,妈妈爱你。从知道你存在的那一刻起,就深深地爱着你。这份爱超越生死,超越时间,永远都在。
愿你平安,愿你幸福。
永远爱你的妈妈
秦素心
1997年3月12日”
信纸从林晚月手中滑落,她早已泪流满面。陆北辰搂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陈教授抹了抹眼睛,继续:“这些笔记本,是素心在深山里二十四年间的研究记录。虽然大部分数据已经过时,但她的研究思路和方法,还有那种在极端条件下依然坚持科研的精神,是无价的。”
他又拿起那枚印章:“这是素心的私人印章。她说,如果她的孩子继承了这份精神,就用这枚印章,在新的研究成果上,盖下‘素心传承’的印记。”
林晚月接过印章。小小的玉石,温润的触感,上面刻着母亲的名字。她紧紧握住,像是握住了母亲的手。
“我会的。”她声音哽咽但坚定,“我会用这枚印章,在我和北辰共同建立的实验室里,在每一个新的突破上,刻下妈妈的名字。让她的精神,永远流传下去。”
陆北辰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陈教授夫妇走后,林晚月一个人坐在屋里,把母亲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每读一次,眼泪就流一次,但心里却越来越清明。前世的怨,今生的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力量——不是复仇的力量,是传承的力量,是创造的力量。
中午时分,农场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三岔河地区的五位村长。他们穿着民族服装,带着村民们凑的贺礼:手工织的土布,自家酿的米酒,晒干的山货,还有一大包各种植物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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