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岔河的秋收比往年早了五天。
当第一台联合收割机开进试验田时,林晚月站在田埂上,看着金黄色的麦浪在机械的轰鸣中成片倒下,又被迅速脱粒、装袋。空气中弥漫着麦秆断裂的清香和新鲜麦粒的甜香。今年的麦穗格外饱满,脱粒机出口涌出的麦粒像金色的瀑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杨老爷子也来了,虽然医生嘱咐他多休息,但老人坚持要来看开镰。他抓起一把新脱的麦粒,放在手心仔细端详,又捏起几粒放进嘴里咀嚼。
“香,真香。”老人眯着眼,“不光是麦香,还有种……说不出的甜味,像是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存进去了。”
徐静在旁边取样检测,结果很快出来:“千粒重比去年增加18%,蛋白质含量提高12%,面筋质量评级达到优级。更重要的是,重金属和农药残留几乎为零,是真正的有机优质麦。”
但最让林晚月关注的,是田边那块特殊的“传统品种园”。那里种的是杨老爷子送来的老种子,没有任何现代育种技术改良,纯粹是这片土地土生土长的品种。实验期间,它们和其他作物一样接受能量场的影响,但团队没有进行任何特殊处理。
现在,这些传统品种的表现出人意料。
旱地麦的植株比现代矮杆品种高出一头,茎秆粗壮,麦穗虽然不如改良品种密集,但每穗粒数多了近一倍。红小豆的豆荚挂满枝头,豆粒饱满红润。老玉米的棒子又粗又长,籽粒排列整齐,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黑芝麻的蒴果密密麻麻,轻轻一碰,黑色的籽粒就簌簌落下。
“这些老品种……”老李蹲在田边,用放大镜观察一株旱地麦的根系,“根系比现代品种发达30%,侧根多,须根密,抓土能力极强。而且你们看根系的分布——不是无规则蔓延,而是有明显的层次结构,浅层根吸收表层养分,中层根稳固植株,深层根探入地下获取深层水分和矿物质。”
岩恩和孩子们在记录本上画下根系图,标注各种数据。“它们好像更‘聪明’,”一个孩子说,“知道怎么在土里找吃的。”
“不是聪明,”林晚月纠正,“是记忆。这些品种在这片土地上生长了几十代、几百代,它们的基因里记录着这片土地的脾气:什么时候该扎根多深,什么时候该吸收什么养分,什么时候该开花结果。这是种子对土地的记忆。”
种子记忆。这个概念让团队陷入了沉思。如果种子真的能“记住”土地的特性,那么在优化的生态系统中,这种记忆是否会被唤醒或强化?晶灵文明的技术,是否不只是改善环境,还能激活生命体深层的遗传智慧?
收割进行到第三天时,林晚月收到了科尔博士从深蓝总部发来的加密文件包。里面是过去72小时对HD 恒星的持续监测结果。
“我们破译了完整的单词。”科尔在附信中写道,“不是URANUS,也不是URANIUM,而是URANIAN——天王星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指向天王星系统的。信号完整内容是:‘URANIAN ORBIT, SECTOR 7, MARKER 12’。翻译过来就是‘天王星轨道,第7扇区,标记12’。我们正在分析这个坐标的具体指向。”
天王星轨道。柯伊伯带以外,太阳系的第七颗行星。为什么星空信号会指向那里?标记12又是什么?
林晚月立即召集七位守护者和科尔召开联合视频会议。九个画面出现在屏幕上——七个守护者,科尔,还有深蓝组织的一位天文学家罗德里格斯博士。
“我们核查了历史数据,”罗德里格斯博士用带西班牙口音的英语说,“天王星轨道区域在太阳系探测中一直是被忽视的。旅行者2号在1986年飞掠天王星,拍摄了大量数据,但当时的技术有限,很多细节被忽略了。我们重新分析了那些数据,在‘第7扇区’——这是以天王星为原点的极坐标系划分——发现了异常。”
他调出一张处理过的图像:天王星黯淡的光环背景下,有一个微小的、规则的几何体,看起来像是……一个人造物体。
“尺寸大约200米乘80米,材质反射率很高,轨道稳定。最重要的是,”罗德里格斯放大图像,“这个物体的形状和比例,与马里亚纳海沟的晶体柱阵列极其相似,只是尺寸大得多。”
太阳系边缘的晶灵文明遗迹。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它在做什么?”沈雁问。
“从热辐射数据看,它处于休眠状态,”罗德里格斯说,“但能量特征与地球遗迹有相似性。我们推测,它可能是整个系统的‘外太空节点’,用于监测太阳系外的宇宙环境,或者作为信号中转站。”
“那么‘标记12’呢?”林晚月问。
“我们还在分析,”科尔接话,“可能是时间标记,可能是坐标细分,也可能是某种操作指令。但结合三个月后的对齐时刻,这个发现意义重大。如果天王星轨道的那个物体也是系统的一部分,那么对齐时刻激活的可能不只是地球系统,而是整个太阳系尺度的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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