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旨意,”崔久安的声音平板无波,如同金属摩擦,“歌声永恒,不容有失。血肉之躯,终会疲敝。唯有机械,可臻不朽。”他拿起一件如同巨大眼罩般的装置,上面嵌满了旋转的晶石透镜,对准了夜莺剧烈起伏的胸膛。透镜深处,发出幽幽的蓝光,穿透皮毛,精准地聚焦在那颗在小小胸腔内疯狂搏动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鲜活心脏上。
那颗心脏,在幽蓝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生命力。鲜红、湿润、柔软,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整个胸腔的震颤,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脆弱与力量。它是歌声的源泉,是森林赋予的奇迹。
崔久安面无表情地移开透镜。他拿起一把造型极其怪异、如同昆虫口器般的金属器械,器械的尖端闪烁着高频震动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他没有任何犹豫,器械精准地刺入夜莺的胸膛。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喷溅。高频震荡的器械瞬间切开了皮肉和筋膜,几乎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但夜莺小小的身体却猛地弓起!如同被闪电击中!那双绝望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喉咙里爆发出无声的、超越极限的凄厉嘶鸣!那是血肉被强行剥离、生命核心被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极致痛苦!
崔久安的手稳如磐石。他像处理一件精密钟表般,用细小的镊子拨开组织,小心翼翼地切断连接那颗鲜活心脏的、细如发丝的血管和神经束。每一次微小的操作,都伴随着夜莺身体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抽搐。
终于,那颗还在微微搏动、如同红宝石般的鲜活心脏,被完整地取出,托在崔久安掌心。它还在本能地、微弱地跳动着,带着生命最后的温热。崔久安看也没看,随手将它丢进旁边一个盛满刺鼻消毒溶液的琉璃皿中。“噗通”一声轻响,那点微弱的红光在浑浊的液体里沉浮了几下,迅速变得灰暗、凝固。
与此同时,崔久安从旁边一个打开的、镶嵌着无数宝石的秘银匣子里,取出了一颗“心脏”。
它完全由黄铜和秘银打造,结构精密到令人目眩。大大小小、层层嵌套的齿轮,最小的如同米粒,边缘被打磨得锋利如刃。中央是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晶石核心,无数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秘银导线如同活物般从核心延伸出来,连接着外围的齿轮组。整个机械心脏表面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没有一丝生命的温度,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高效运转的冷酷美感。
崔久安用同样精准而冷酷的手法,将这颗冰冷的机械之心,接入了夜莺胸腔内那些被切断的血管和神经束的末端。秘银导线如同贪婪的寄生虫,瞬间缠绕、刺入血肉的端口!外围的齿轮组开始发出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咔哒”声,缓缓转动起来,带动着中央的晶石核心,幽蓝的光芒开始有规律地明灭。
手术完成。卡扣松开。夜莺小小的身体瘫软在冰冷的合金台上,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被覆盖上了一块透明的、如同树脂般的特殊凝胶,凝胶下,那颗黄铜与秘银铸造的机械心脏,正在幽蓝光芒的驱动下,发出稳定、冰冷、毫无生命波动的“嗡”鸣。
一个月后。皇家大剧院,为庆祝北境大捷的凯旋盛典。
穹顶由整块巨大的、打磨得薄如蝉翼的星空蓝宝石构成,无数切割完美的钻石如同星辰般镶嵌其上。此刻,所有宝石都在燃烧!燃烧着帝国最顶级的魔法火焰,将整个剧院照耀得如同白昼,光芒璀璨夺目,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昂贵的龙涎香氛,混合着美酒的甘醇和女士们身上浓郁的香水气息,粘稠得几乎化不开。
皇帝高踞在纯金打造的御座之上,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殿下,帝国最显赫的王公贵族、将军使臣们盛装列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红光,眼神狂热地望向舞台中央那个小小的水晶升降台。
升降台缓缓升起。一只夜莺站在上面。
它的羽毛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黑得如同最上等的绸缎,在宝石光芒下流淌着油亮的、近乎虚假的光泽。它高昂着头颅,姿态优雅得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伶人。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胸前。
那里覆盖着一小块透明的、如同冰晶般的护心壳。护心壳下,那颗黄铜与秘银的机械心脏清晰可见!齿轮在幽蓝色晶石核心的驱动下飞速旋转,发出稳定而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台精密的引擎正在高速运转!蓝色光芒透过护心壳,在夜莺油亮的羽毛上投下冰冷的、不断明灭的光斑。
宫廷乐正亲自指挥着庞大的皇家交响乐团。随着他指挥棒猛地挥下!
夜莺张开了喙。
歌声响起。
那声音……无法形容的完美!
音域宽广到不可思议,从深渊般的低吟到穿云裂石的高亢,转换间没有丝毫滞涩。音色纯净得如同最顶级的钻石相互碰撞,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比,落在最完美的音准点上。旋律繁复华丽到了极致,如同用声音编织的、最繁复精巧的帝国挂毯,各种高难度的花腔、颤音、回旋技巧信手拈来,听得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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