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开始增强。
不再是单一的震颤。它变得复杂、扭曲、充满了非人的韵律。时而尖锐如同指甲刮擦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时而低沉如同巨兽在深渊中磨牙,震得人心头发颤;时而急促如同骤雨敲打铁皮屋顶,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时而又化作无数细碎、混乱、如同千万只老鼠同时在啃噬朽木的“沙沙”杂音!
这声音仿佛拥有实体!它穿透紧闭的门窗,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每一个躲藏在屋内的哈默尔恩居民的耳朵!钻进他们的颅骨!在他们的脑髓深处疯狂搅动!
“呃啊——!”一个躲在阁楼里的妇人猛地捂住耳朵,发出凄厉的惨叫!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穿刺、搅拌!眼前的世界疯狂旋转、扭曲!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张老鼠狞笑的鬼脸!
“停下!让它停下!”酒馆地窖里,一个醉汉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酒桶,额头鲜血淋漓,试图用肉体的痛苦盖过脑中那撕裂灵魂的笛声!
整个哈默尔恩,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疯人院!无数人抱头哀嚎、翻滚、撞墙!笛声不是音乐,是酷刑!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最恶毒的刑具!
然而,广场上,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那覆盖在吹笛人身上的、如同黑色肉毯般的鼠群,在笛声的刺激下,开始了……异变!
它们的身体如同被吹胀的气球,不受控制地膨胀!骨骼在皮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错位声!皮毛被撑得近乎透明,暴露出底下疯狂搏动的血管和肌肉!无数只老鼠的体型在短短几秒内膨胀了数倍!它们互相挤压、碰撞、撕裂!黑色的皮毛被撑破,露出底下粉红色的、不断渗血的嫩肉!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声此起彼伏!
一只膨胀到极限的老鼠猛地炸开!血肉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如同烟花般四溅!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如同点燃了一串致命的鞭炮!广场上空瞬间下起了一场腥臭的血肉之雨!粘稠的血液、破碎的脏器、断裂的骨骼碎片……劈头盖脸地砸落在喷泉基座周围!
但这并非结束!
那些没有立刻炸裂的老鼠,在膨胀和笛声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了更加诡异、更加无法理解的……融合!
它们的身体如同高温下的蜡像,开始软化、变形、互相粘连!骨骼扭曲着刺破皮肤,又与其他老鼠刺出的骨头强行绞合在一起!皮毛融化、混合,形成一片片粘稠的、覆盖着血沫的、不断滴落着组织液的……巨大肉膜!无数条尾巴如同活蛇般疯狂扭动、缠绕,最终拧成一股股粗壮的、布满瘤状凸起的恐怖肉索!无数个鼠头在融合的肉块上疯狂地嘶叫、啃咬,最终被强行挤压、吞没,只留下一个个不断开合、流淌着涎水和血水的……巨大肉洞!
广场中央,那覆盖吹笛人的“黑色肉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老鼠血肉强行糅合、膨胀、异化而成的……巨大肉瘤!
它足有半间房屋大小!表面覆盖着不断流淌粘稠血水的、半透明的粉红色肉膜!肉膜下,是无数疯狂搏动、如同巨大心脏般的血管束和不断抽搐、融合又撕裂的肌肉纤维!肉瘤表面,布满了数十个大小不一、如同呼吸般不断开合的、深不见底的肉洞!肉洞边缘布满细碎的、如同锯齿般的尖牙!每一个肉洞深处,都传出无数老鼠叠加、扭曲、非人的痛苦尖啸!无数条由尾巴和肢体强行融合而成的、布满瘤节和骨刺的粗壮肉索,如同巨蟒般从肉瘤的各个方向延伸出来,在空气中疯狂地抽打、挥舞!每一次抽打都带起粘稠的血沫和刺耳的破空声!
这团散发着浓烈甜腥恶臭、不断滴落着血水和组织液的恐怖肉瘤,如同一个刚刚从地狱血池中打捞出来的、尚未定型的、充满原始暴虐的胚胎!它就在吹笛人的脚下,疯狂地搏动、嘶吼、生长!喷泉基座早已被淹没在粘稠的血肉之中!
吹笛人依旧站在那不断搏动、流淌着血水的肉瘤顶端。他脚下的血肉如同活物般起伏、涌动,试图将他吞噬,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开。他手中的黑笛依旧贴在唇边。笛声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混乱与疯狂。它变得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安抚又如同催命的……韵律。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沉重的粘性,钻入那巨大肉瘤的每一个搏动的血肉缝隙深处。
随着这新的笛声,那疯狂扭动嘶吼的肉瘤,竟开始……奇异地……平静下来?
不,不是平静。是……塑形!
肉瘤表面的肉膜在笛声的引导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揉捏、塑形!那些疯狂开合的肉洞,被强行拉扯、挤压、融合!最终汇聚、收缩到了肉瘤的“前端”!数十个肉洞强行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横贯整个“头部”的、如同深渊裂口般的恐怖巨嘴!巨嘴边缘的锯齿尖牙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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