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眼神一凝:“皇后这胎……恐怕真的危险。”
“德嫔说,历史在重演。”清辞缓缓道,“二十年前,梅妃怀孕七月暴毙。现在,皇后刚有孕就屡遭暗算。同样的手段,同样的目的。”
“还有同样的凶手。”晚棠接话,“或者说,凶手的继承人。”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如果真如她们推测,那幕后黑手不仅权势滔天,而且谋划了至少二十年。二十年布局,所图为何?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晚棠忽然道。
“你说。”
“查德嫔。”晚棠目光锐利,“她一定知道更多。但她装傻装了八年,不会轻易开口。你需要……找到她的软肋。”
清辞想起德嫔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她颤抖的手指,想起她说“装傻装了八年”时的苦涩。
“软肋……”她喃喃道。
“每个人都有软肋。”晚棠起身,“德嫔的软肋,一定藏在永和宫那些看似平常的东西里。”
她走到窗边,回头看了清辞一眼:“小心赵婉仪。我的人发现,她最近和御药房的一个太监走得很近。”
御药房?清辞想起张嬷嬷那个暴毙的侄子,就在御药房当差。
“我知道了。”
晚棠点点头,重新披上宫女的外衣,消失在夜色中。窗子关上,带进一缕夜风,吹得烛火摇曳。
清辞重新拿起那份名单。烛光下,那些名字像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她一个个看过去,忽然,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太医院院判周世安——景安三十七年入太医院,原为秦时月(清辞外祖父)门生。”
周世安,现任太医院院判,是姜司药的顶头上司。而他,竟然是外祖父的门生?
可外祖父获罪时,门生故旧纷纷划清界限,周世安却安然无恙,还步步高升。这正常吗?
清辞想起姜司药被打,想起那批掺了“软筋散”的胭脂。如果周世安有问题,那太医院里,还有多少人可信?
她将名单仔细收好,藏进妆奁的暗格里。然后吹熄蜡烛,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听着更鼓声一遍遍响起。子时,丑时,寅时……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勉强合眼。
---
辰时,清辞被春桃唤醒。
“小主,该起了。”春桃脸色有些奇怪,“方才……德嫔娘娘宫里的宫女来了,说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又请?距离上次去永和宫才几天。
清辞起身梳洗,选了身素净的月白宫装。临出门前,她将太后玉镯戴在腕上——皇后说过,该用的时候就用。今天,或许就是该用的时候。
永和宫依旧冷清。庭中青竹在晨风中摇曳,那只灰麻雀在笼中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德嫔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个小瓷碟,正在喂鸟。
“臣妾见过德嫔娘娘。”
德嫔回头,脸色比上次更苍白,眼下乌青深重,像是一夜未眠。她放下瓷碟,示意清辞进屋。
殿内依旧简单,但清辞注意到,桌上多了一盆兰花——不是宫里常见的品种,叶片细长,花苞紧闭,还未开放。
“沈贵人坐。”德嫔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昨夜……睡得可好?”
“尚可。”清辞在她对面坐下,“娘娘呢?”
德嫔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老了,睡不踏实。”她顿了顿,“今日请你来,是想让你看样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不是瓷娃娃,而是一枚玉佩——白玉质地,雕着梅枝,做工精细,但边缘有磕碰的痕迹,像是旧物。
“认得这个吗?”德嫔问。
清辞摇头。
“这是梅妃娘娘的遗物。”德嫔声音很轻,“她薨逝前,偷偷塞给我的。说……若她有不测,让我把这个交给可信的人。”
清辞心下一震:“娘娘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我不敢。”德嫔眼中浮起水光,“梅妃死后,宫里清洗了一批人。凡是和她走得近的,不是死,就是疯。我装傻,才活到今天。”
她将玉佩推到清辞面前:“但现在,我不能再装傻了。有人……在查当年的事。”
“谁?”
德嫔摇头:“不知道。但前天夜里,我房里被人翻过。虽然东西没少,但我知道,有人来过了。”
清辞想起那份名单,想起张猛,想起周世安。如果真有人在查梅妃案,那说明什么?说明当年的凶手坐不住了?还是……有新的势力介入?
“娘娘想让我做什么?”清辞问。
德嫔看着她,眼神复杂:“这玉佩里,藏着东西。梅妃说,是能要人命的东西。但我打不开,也不知道怎么打开。你母亲……或许知道。”
清辞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但重量有些不对——太轻了。她对着光细看,发现玉佩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空心的。
“梅妃娘娘有没有说,怎么打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