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长公主很大方,“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这三天,你们可以住在这里,也可以去看你母亲。但别想跑,跑不掉的。”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的街市:“江南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我希望它能一直这么好,而不是被贪官污吏糟蹋,被战火蹂躏。清辞,你也不希望吧?”
清辞没说话。
长公主回头看她一眼,笑了:“好好想想。嫣然,带她们去休息。”
顾嫣然领命,带两人下楼。三楼是长公主的住处,二楼是雅间和绣房,一楼是店面。顾嫣然把她们带到二楼最里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有床有桌,还有个小窗。
“三餐会有人送来。”顾嫣然道,“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但别出这个房间,外面有人守着。”
她关上门,落了锁。
房间里安静下来。清辞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是条小巷,对面是民居的围墙,很高,爬不上去。巷子里有两个人站着,看似闲谈,但眼神时不时瞟向这边。
确实跑不掉。
晚棠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暗道,才在桌边坐下:“你怎么想?”
清辞也在她对面坐下:“我不知道。”
“长公主说的话,能信几分?”
“母亲还活着,应该是真的。”清辞道,“但其他……难说。”
晚棠沉吟:“她想用我们做招牌,收服江南和北境。但事成之后,我们还有用吗?”
“免死狗烹,鸟尽弓藏。”清辞低声道,“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两人沉默。窗外传来更鼓声,已经是亥时了。雨又下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你想见你母亲吗?”晚棠问。
“想。”清辞毫不犹豫,“但如果见到她,我会更动摇。我不想让她成为我的软肋,但又忍不住想见她。”
这是人之常情。十年了,她以为母亲早就化为一抔黄土,现在突然知道她还活着,那种冲击,那种渴望,无法抑制。
“那就见。”晚棠握住她的手,“见了,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长公主真的用你母亲威胁你,我们就想办法救她出来。”
“怎么救?”清辞苦笑,“我们被困在这里,外面都是她的人。”
“总有机会的。”晚棠眼神坚定,“清辞,我们走到今天,不是靠运气,是靠不放弃。这次也一样。”
清辞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希望,有不服输的倔强。她忽然觉得心安了些。
是啊,她们走到今天,多少次绝境逢生,这次也一样。
“先休息。”晚棠道,“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两人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床不大,但比茅屋的木板床舒服多了。清辞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母亲,长公主,复国会,江南旧部……像一团乱麻,理不清。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敲门。
很轻,三下。
清辞立刻清醒,看向晚棠。晚棠也醒了,示意她别出声。
门外的人又敲了三下,然后,锁被轻轻打开。门推开一条缝,一个人闪身进来。
是徐姨。
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两碗汤。看见她们醒了,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关上门,走到床边。
“长公主让我送安神汤来。”徐姨低声道,但眼神在示意什么。
她放下托盘,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塞到清辞手里。然后大声说:“两位姑娘趁热喝,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重新锁上门。
清辞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子时三刻,后巷马车。”
是徐姨的字迹。她在帮她们。
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把纸条烧掉。汤没喝,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她们躺在床上等。更鼓敲了子时,又敲了子时一刻,二刻。
终于,子时三刻到了。
窗外传来猫叫声,三长两短。清辞轻轻推开窗,看见后巷里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徐姨站在车旁,冲她们招手。
两人翻窗出去,动作很轻。落地后,徐姨立刻拉着她们上车。
马车启动,在雨夜中疾驰。
“徐姨,这是……”清辞问。
“带你们去见你母亲。”徐姨低声道,“长公主以为你们会考虑三天,所以守卫不严。这是唯一的机会。”
“为什么帮我们?”
徐姨看着她,眼中闪过泪光:“因为你母亲是我的救命恩人。二十年前,我差点被卖进青楼,是你母亲赎了我,给我活路。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清辞想起小时候,徐姨每次见她都笑得很慈祥,给她糖吃,给她新衣穿。原来,不只是因为她是沈如月的女儿,还因为这份恩情。
“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不太好。”徐姨叹气,“当年的伤太重,这些年一直靠药吊着。但她很想你,经常念叨你的名字。”
清辞的眼泪掉了下来。
马车出了城,在郊外行驶。约莫半个时辰后,停在一座庄园外。庄园很隐蔽,藏在竹林深处,门口有护卫,但看见徐姨,都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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