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北境慕容锋是你生父的旧部,绝对可靠。江南旧部里,陆文渊、赵锋也可信。但朝中还有一个人,你必须小心——萧翎。他是锦衣卫指挥使,也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之一。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赵怀安的侄子。他对皇上的恨,不比你少。用好了,是把好刀;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天下苦萧启久矣,只是缺一个领头的人。你就是那个人。不要怕,不要退,向前走。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活着的人,也为了你自己。
周怀仁绝笔。”
清辞握紧信纸,眼泪又涌了出来。周盐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连后路都为她铺好了。
她擦掉眼泪,从怀里掏出母亲留给她的玉镯。这是她从小戴到大的,从没想过里面藏着秘密。她仔细检查,果然在镯子内壁发现一道极细的缝。用匕首撬开,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两段话。第一段是接生婆的证词:“景和元年三月初七夜,太后命老身将刚出生的女婴抱出宫,换入一男婴。女婴左肩有梅花状胎记,男婴无。老身贪财,做了这亏心事,日夜不安,特留此证,以赎罪孽。”
第二段是先帝的血书:“朕自知命不久矣,特留此诏:若萧启非朕骨血,天下共讨之。持此诏者,可为帝。钦此。”
清辞的手在发抖。这就是证据,足以颠覆天下的证据。
她把纸条小心收好,又拿起麒麟佩。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仿佛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回到房间,晚棠的烧退了,呼吸也平稳了。她睁开眼睛,看见清辞,笑了:“我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
“梦见我们在江南开绣庄,你在绣花,我在练剑。”晚棠的声音还很虚弱,但有了生气。
清辞握住她的手:“那不是梦,是真的。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开绣庄。”
“真的?”
“真的。”清辞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晚棠又睡了。清辞坐在床边,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是的,她要活下去,要带着晚棠活下去。她要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要为活着的人争取安宁。这条路很难,很险,但她不能退。
因为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第七天,晚棠能下床走动了。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活过来了。清辞松了一口气,但心里明白,追兵不会放过她们,必须尽快离开江南。
徐姨联系上了赵锋。麒麟卫化整为零,已经分批潜出金陵,在镇江城外集结。陆文渊和周常在的下落也有了消息——他们被关在金陵府衙的死牢里,还没死,但受了重刑。
“必须救他们。”清辞说。
“怎么救?”徐姨皱眉,“金陵现在戒严,进出都要搜身。而且皇上还在江南,锦衣卫到处都是。”
清辞沉吟片刻:“用调虎离山之计。赵锋,你带麒麟卫佯攻城南,吸引守军注意力。徐姨,你带人在城西放火,制造混乱。我趁乱进城,去府衙救人。”
“太危险了!”晚棠急道,“你的画像贴得满城都是,一进去就会被认出来。”
“所以我要易容。”清辞看向徐姨,“徐姨,您会易容术吗?”
徐姨点头:“会一些。但瞒不过锦衣卫的高手。”
“不需要瞒过所有人,只需要争取时间。”清辞道,“我救了人就撤,最多半个时辰。”
计划定在三天后的夜晚。这三天,清辞一边照顾晚棠,一边准备。徐姨教她简单的易容术,用面粉和颜料改变脸型,用假发改变发型。晚棠虽然虚弱,但坚持要一起去。
“你伤还没好——”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晚棠坚定道,“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清辞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三天后的子时,行动开始。
赵锋带着五百麒麟卫,在城南发起佯攻。他们不攻城,只是呐喊,放箭,制造声势。守军果然被吸引过去。与此同时,徐姨带人在城西放了十几处火,火借风势,很快烧成一片。
金陵城大乱。
清辞和晚棠扮作逃难的百姓,混在人群中,从城北的缺口溜进去。街上乱成一团,官兵在救火,百姓在逃命,没人注意她们。
她们直奔府衙。府衙的守卫果然少了许多,大部分都去城南城西了。清辞用迷香放倒剩下的两个,冲进大牢。
牢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她们一间间找,终于在最后一间找到了陆文渊和周常在。
两人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看见清辞,陆文渊眼睛亮了亮,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周常在更是昏迷不醒。
清辞用从守卫身上搜来的钥匙打开锁,和晚棠一人背一个,冲出牢房。
刚出府衙,迎面碰上一队锦衣卫。为首的正是萧翎。
清辞心中一紧,握紧短刀。但萧翎只是看了她一眼,挥手让手下让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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