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能住多久?”
“想住多久都行。”苏墨笑了,“岛上自给自足,有农田,有渔场,有作坊。就是寂寞些,没有外面的繁华。”
清辞道谢,离开书房。回到房间,晚棠正在等她。
“谈得怎么样?”
清辞把情况说了。晚棠听完,沉思片刻:“这个苏墨,可信吗?”
“应该可信。周盐政信任他,而且……”清辞拿出那些证据,“这些不是伪造的。”
晚棠翻看证据,脸色越来越凝重:“有了这些,确实可以扳倒萧启。但我们怎么把这些证据公之于天下?”
“这就是问题。”清辞坐下,“我们在海外,消息闭塞。萧启掌控朝堂,掌控舆论。就算我们把证据送出去,也可能被他说成是伪造的。”
“那怎么办?”
清辞看着窗外的月光:“等。等一个机会,等萧启犯错,等天下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接下来的日子,清辞在岛上住了下来。
岛上的生活很平静。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帮着种菜,晚棠帮着打鱼,陆文渊和周常在养伤,徐姨照顾大家,赵锋训练岛上的青壮年——虽然他说这些百姓拿锄头的手拿不稳刀,但至少能学些防身的本事。
清辞也见到了太后。
那是个风雨交加的下午,苏墨带她来到山顶的一座小院。院子里,一个老妇人坐在轮椅上,望着海的方向发呆。她看起来七八十岁,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清辞,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黯淡下去。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沙哑,“我知道你会来。”
清辞站在她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恨吗?当然恨。但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恨意又变得复杂。
“对不起。”太后忽然说,“对不起你外祖父,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所有人。”
清辞的眼泪涌了出来。她以为自己会很冷静,但听到这句道歉,所有的委屈、愤怒、悲伤,全都涌上心头。
“一句对不起,能换回他们的命吗?”她哑着嗓子问。
“不能。”太后摇头,“所以我活该受这些罪。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沈墨,梦见赵怀安,梦见所有被我害死的人。他们问我为什么,我答不上来。”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我的眼睛快瞎了。大夫说,是因为哭得太多。但我宁愿瞎了,也不想再看见那些噩梦。”
清辞擦掉眼泪,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当年,你为什么那么做?”
“为什么?”太后苦笑,“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她缓缓说起往事。
原来,太后当年只是先帝的一个嫔妃,并不受宠。她生了儿子,也就是萧启,但先帝更喜欢其他妃子的孩子。她怕儿子不能继承皇位,怕自己老无所依,所以铤而走险,联合当时的权臣,用一个死婴换掉了真正的皇子。
“我以为我能控制一切。”太后声音哽咽,“我以为萧启会感激我,会孝顺我。可他……他比他父亲更狠。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软禁起来,杀了我所有的亲信。我才明白,我养了一条毒蛇。”
清辞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沈姑娘,”太后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请你,一定要扳倒萧启。他不是真龙天子,他是窃国的贼。你才是正统,你是先帝的血脉。”
清辞抽回手:“我不想当皇帝,我只想讨回公道。”
“那也一样。”太后道,“岛上有个人,你应该见见。他叫顾长风,是前朝的影卫统领。他知道怎么联络各地的影卫,也知道……怎么起兵。”
离开山顶时,雨停了,天空出现一道彩虹。
清辞的心情也像这天气,复杂难言。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变得可怜;追寻了这么久的真相,突然近在眼前。她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回到住处,晚棠正在等她:“怎么样?”
清辞把太后的谈话说了。晚棠听完,沉默良久:“你打算见那个顾长风吗?”
“见。”清辞点头,“我们需要力量。影卫如果真如太后所说,是一支隐藏的力量,那将是我们最大的助力。”
顾长风住在岛的另一端,靠近悬崖的地方。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看见清辞,他单膝跪地:“影卫统领顾长风,参见公主殿下。”
“顾统领请起。”清辞扶起他,“我不是什么公主,只是沈清辞。”
“不,您是先帝的女儿,是前朝皇室唯一的血脉。”顾长风坚持道,“影卫成立三百年,只为守护皇室。前朝覆灭后,我们化整为零,潜伏各地,等的就是这一天——等一位真正的皇室血脉,带领我们复国。”
清辞摇头:“顾统领,我不想复国。前朝已经过去了六十年,百姓习惯了现在的朝廷,我不想再掀起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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