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在想你母亲的事?”
清辞靠在她肩上,疲惫地闭上眼:“晚棠,我害怕。”
“怕什么?”
“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怕母亲真的还活着,却……却不愿见我。怕我找了这么多年,最后找到的只是一具尸骨。”
晚棠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声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活着,我们一起接她回家;死了,我们为她报仇。但你不能先怕,你是大胤的女帝,是千万百姓的希望。”
清辞转身,看着晚棠坚定的眼神,心中渐渐平静。是啊,她不能怕。她肩上担着整个天下,担着无数人的性命和期望。
“明天接见使团,你要陪我去。”
“当然。”晚棠笑了,“我倒要看看,这些东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巳时,麟德殿。
这是宫中专门接待外宾的宫殿,陈设华丽但不失庄重。清辞今日穿的是正式的朝服,但特意在腰间佩了尚方宝剑——这是向使团表明态度:大胤虽以礼相待,但绝不怯懦。
使团准时到达。为首的藤原秀明约莫三十岁,身材修长,面容清俊,穿着东瀛贵族特有的“束带”朝服,深紫色,绣着藤原氏的家纹“藤纹”。他身后跟着四名武士,个个腰佩长刀,神情肃穆。
“东瀛国使臣藤原秀明,拜见大胤皇帝陛下。”藤原秀明的汉语很流利,只是带着些许异国口音。他按照东瀛礼节躬身行礼,并未下跪。
清辞微微颔首:“使臣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赐座。”
太监搬来锦凳,藤原秀明谢恩坐下。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过,最后落在清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艳。
“外臣奉家父之命,特来朝贺陛下登基。”藤原秀明从怀中取出礼单,“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太监接过礼单,高声宣读:“东珠百颗,珊瑚十树,沉香千斤,锦缎千匹,太刀十柄,折扇百柄……”
礼单很长,价值不菲。但清辞注意到,其中没有一样是违制之物——东瀛人显然研究过大胤的礼仪制度。
“贵国美意,朕心领了。”清辞淡淡道,“只是两国非藩属,何来‘朝贺’之说?使臣此来,恐怕还有别的事吧?”
藤原秀明微微一笑:“陛下明鉴。外臣此来,确有三件事。第一,朝贺陛下登基;第二,商议两国通商事宜;第三……”他顿了顿,“寻找一个人。”
来了。清辞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哦?什么人需要使臣远渡重洋来我大胤寻找?”
“此人陛下或许认识。”藤原秀明直视清辞,“她叫沈婉蓉,曾是大胤的永安长公主。”
殿内瞬间寂静。晚棠的手按上了剑柄,容华长公主的脸色也变了。
清辞却笑了:“使臣说笑了。永安长公主二十年前就已病逝,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是吗?”藤原秀明从袖中取出一物,“那请陛下看看这个。”
那是一个香囊,素白色,绣着一枝红梅——正是清辞母亲当年未绣完的那个!
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强作镇定:“一个香囊而已,能说明什么?”
“这香囊是家母的遗物。”藤原秀明的声音忽然低沉,“家母说,这是她最好的朋友所赠。那位朋友承诺,会来东瀛看她。可是二十年过去了,她始终没有来。”
他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家母临终前说,她的朋友可能遇到了麻烦,让外臣务必来大胤寻找。外臣多方查访,得知那位朋友就是永安长公主。陛下,您真的不知道她的下落吗?”
这戏演得真好。清辞几乎要相信了。但理智告诉她,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朕确实不知。”清辞道,“不过使臣既然来了,不妨在金陵多住些时日,朕会派人协助寻找。”
“多谢陛下。”藤原秀明躬身,“外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家母曾说,她与永安长公主有一件信物,是一对‘同心锁’。若陛下能找到永安长公主的下落,或能找到另一只锁,请务必告知外臣。这是家母……最后的遗愿。”
同心锁?清辞从未听母亲提过。但她还是点头:“朕记下了。”
接见又持续了一刻钟,大多是客套话。藤原秀明很懂分寸,没有再提敏感话题。结束时,清辞命鸿胪寺卿好生招待,并赏赐了回礼。
使团退下后,麟德殿内只剩下清辞、晚棠和容华长公主。
“他在说谎。”晚棠第一个开口,“那个香囊确实像伯母的手艺,但他的话漏洞百出。如果伯母真的在东瀛,为什么二十年来音讯全无?如果他母亲真是伯母的挚友,为什么我们从未听伯母提过?”
容华长公主沉吟道:“香囊是真的。婉蓉妹妹确实会绣这种双面异色绣,针法独特,外人仿不来。但藤原秀明的话……不可全信。”
清辞摩挲着手中的香囊,忽然道:“他提到‘同心锁’,你们听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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