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姜司药说过,苏太后晚年笃信命理,常召僧道入宫。这个玄镜,恐怕不简单。”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顾长风问。
清辞沉思片刻。“将那太监控制起来,但先别惊动苏氏。每月十五不是还有十天吗?朕倒要看看,这位玄镜大师会不会来,来了又要做什么。”
“若是江湖骗子呢?”
“若是骗子,苏氏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清辞眼神锐利,“继续监视,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遵旨。”
暗卫退下后,晚棠担忧地看着清辞:“你又想亲自涉险?”
“这次不会。”清辞握住她的手,“朕有孕了,会小心。但玄镜这条线必须查清。苏文远的信里提到他,苏氏临死前还想联系他,这绝非巧合。”
晚棠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那至少让我安排人手,十五那夜我亲自去冷宫守着。”
“你?”
“怎么,信不过我的身手?”晚棠挑眉,“北境战场都闯过来了,还怕一个冷宫?”
清辞笑了,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好,但你要答应我,绝不冒险。”
“你也是。”
十日后,三月十五。
月圆之夜,冷宫格外寂静。这里本就偏僻,加上苏氏入住后,清辞故意将附近几个院落都清空了,更显得荒凉。
子时将近,晚棠一身黑色夜行衣,隐在冷宫院外一棵百年槐树上。她带了八个精锐暗卫,四人埋伏在院内,四人在外接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光如水,洒在斑驳的宫墙上。虫鸣唧唧,更添寂静。
忽然,远处传来打更声。
子时到了。
冷宫西北角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苏氏探出头来,四处张望。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在等。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
就在晚棠以为对方不会来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东墙传来。
不是一个人。
晚棠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缝隙看去。只见两个黑影翻墙而入,动作轻盈如燕,落地无声。为首的是个身形瘦高的老者,披着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身后跟着个年轻些的,像是随从。
两人径直走向西北角的屋子。
苏氏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她推开门,颤抖着声音问:“可是……玄镜大师?”
老者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清癯的脸。月光下,能看出他年约六旬,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确实有高僧气象。
“苏施主。”玄镜双手合十,“一别二十年,别来无恙?”
“大师还记得我?”苏氏惊喜。
“太后曾带施主来过寺中,那时施主才三岁。”玄镜微笑,“不知施主深夜相召,所为何事?”
苏氏扑通跪下:“求大师救我!救我腹中孩儿!”
她将前因后果快速说了一遍,包括苏太后之死、苏家倒台、自己被废。最后哭道:“这孩子是苏家唯一的血脉了,可陛下要将他送出宫,永世不得认祖归宗。大师,您当年为我姑姑批过命,求您也为这孩子批一批,看他可有帝王之相?”
树上的晚棠心中一惊。这苏氏果然贼心不死!
玄镜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施主,命由天定,相由心生。贫僧当年为太后批命,已犯口业,这些年云游苦修,正是为了赎罪。今日不能再犯了。”
“大师!”苏氏抱住他的腿,“您若不帮我,我和孩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求您了!”
玄镜长叹一声:“罢了。让孩子出来,让贫僧看看。”
苏氏一愣:“孩子……还在腹中。”
“无妨。”玄镜从袖中取出一个罗盘,“将你的手放在上面,心中默念孩子的生辰八字——虽然未生,但受孕之时已有命格。”
苏氏连忙照做。
玄镜闭目掐算,口中念念有词。罗盘的指针开始转动,起初很慢,后来越转越快。
忽然,他睁开眼,脸色大变。
“这……这是……”
“怎么了大师?”苏氏紧张地问。
玄镜盯着罗盘,又盯着苏氏的脸看了许久,才缓缓道:“紫微隐耀,天狼犯阙。这孩子……这孩子若出生,将克父克母,祸乱江山。”
苏氏如遭雷击:“不……不可能!他是苏家的血脉,该是真龙天子!”
“正因如此,才更凶险。”玄镜摇头,“苏家杀孽太重,血脉中带着诅咒。这孩子若为帝王,必是暴君,生灵涂炭。若为平民,也会祸及身边之人。施主,听贫僧一句劝,这孩子……留不得。”
“留不得?”苏氏惨笑,“大师是要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非也。”玄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化胎散’,服下后,胎儿会自然流产,对母体伤害最小。施主,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天下苍生好。”
苏氏盯着那瓷瓶,眼中闪过挣扎、痛苦、绝望,最后化为疯狂的恨意。
她猛地打翻瓷瓶:“我不信!什么高僧,什么批命,都是骗人的!你就是清辞派来害我的,对不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