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清辞记得此人,是先帝旧臣,为人圆滑,从不站队。他怎么会突然掌权?
“谁任命的?”
“是……是太后。”
太后?苏太后已死多年,哪来的太后?
“说清楚!”晚棠喝道。
“是睿亲王的生母,陈太妃。”斥候颤声道,“睿亲王死后,陈太妃以‘陛下无子,当立近支宗室’为由,联合几位老王爷,要……要废帝另立。”
陈太妃?清辞想起来了。先帝的妃嫔,萧睿的生母,因体弱多病,常年居深宫,不问世事。没想到,她竟在这时候跳了出来。
“她要立谁?”
“说是……要从宗室子弟中选贤能者。但有人看见,陈太妃多次召见一个孩子,约莫五六岁……”
萧景明!清辞心中一沉。孩子明明在江南,陈太妃召见的是谁?难道……还有别的孩子?
“陛下,”晚棠低声道,“看来‘夜先生’在金陵的棋子,不止刘安一个。陈太妃……很可能也是他的人。”
“不止陈太妃。”清辞眼神冰冷,“张明远突然掌权,王崇文暴毙,顾长风被软禁……这一连串动作,环环相扣,绝不是陈太妃一个深宫妇人能做到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清辞望向金陵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进城。”
“现在?”
“对,现在。”她转身下山,“他们不是要废帝另立吗?朕就让他们看看,真正的皇帝,是什么样子。”
“可是城防……”
“朕有办法。”清辞对李岩道,“去找几套百姓衣服,要最破旧的。再弄些锅灰,把脸抹黑。”
半个时辰后,清辞、晚棠、李岩和十个侍卫,扮作逃荒的难民,混在进城的人群中——城门虽封,但每日午时会开一个小门,放运送柴米的车马进出。
守门士兵仔细盘查,见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只随意搜了搜就放行了。
进城后,清辞立刻察觉不对。街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半关门,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墙上贴着告示,写着“缉拿叛党,悬赏千金”,下面画着几个人的画像——其中一张,赫然是晚棠!
“他们连你也……”清辞压低声音。
“看来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晚棠冷笑,“陛下,先去哪里?”
“顾长风府上。”
顾府在城东,往日车马盈门,如今门可罗雀。大门紧闭,只有两个家丁无精打采地守着。
清辞绕到后门,李岩翻墙进去,片刻后开门放他们入内。
府里静得可怕。穿过庭院,来到正堂,只见顾长风独自坐在堂中,面前摆着一盘棋,自己跟自己下。
“顾将军好雅兴。”清辞走进堂中。
顾长风抬头,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陛下怎么来了?”
“朕再不来,这江山就要改姓了。”清辞在他对面坐下,“说说吧,怎么回事?”
顾长风屏退左右,低声道:“陛下离京后,朝中还算平静。但半月前,陈太妃突然召见几位老王爷,说要为先帝祈福,在太和殿设坛。臣觉得蹊跷,但她是太妃,臣无权阻拦。”
“然后呢?”
“祈福那夜,太和殿突然起火。臣带人救火时,发现玉玺不见了。紧接着,王崇文暴毙,陈太妃指责臣护卫不力,联合几位王爷,将臣软禁。”
“张明远怎么回事?”
“张明远……”顾长风眼中闪过怒色,“他早就投靠了陈太妃。太和殿起火那夜,是他调开禁军主力,才让贼人有机可乘。”
清辞沉吟:“陈太妃背后,还有谁?”
“一个叫‘黑手’的人。”顾长风道,“臣暗中调查,发现陈太妃每月都会去城西的‘静心庵’上香,每次都见一个戴斗笠的人。那人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又是“黑手”!这个神秘人物,不仅在江南兴风作浪,在金陵也布下天罗地网。
“陛下,”顾长风忽然跪地,“臣无能,辜负陛下重托。但臣有一事相求——请陛下立刻离开金陵,去北境,找镇国公。只要手握兵权,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朕不走。”清辞扶起他,“这江山是朕的,朕要亲手夺回来。”
“可是现在朝中大半官员倒向陈太妃,禁军也被张明远控制,陛下孤身一人……”
“谁说是孤身一人?”晚棠道,“顾将军,禁军中,还有多少忠于陛下的人?”
顾长风想了想:“臣虽被软禁,但旧部还在。若能联络上,大概能召集……三千人。”
三千对三万。悬殊。
“够了。”清辞起身,“顾将军,你想办法联络旧部。晚棠,你去联络慕容家在京的故交。朕……去见一个人。”
“谁?”
“陈太妃。”
晚棠大惊:“不行!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清辞微笑,“她要废朕,总得有个理由。朕倒要听听,她怎么说。”
顾长风还想劝,但看到清辞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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