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拿起那个玉瓶,瓶身刻着“朱颜改解”。朱颜改,正是太后用来毒害皇后的慢性毒药,也是先帝当年中的毒。
先帝早就知道自己中毒,也知道是谁下的毒,但他没有声张,反而让玄镜大师研制解药。解药制成时,他已毒入骨髓,无力回天。临死前,他将解药藏于此地,留给……能打开密室的人。
因为他知道,能打开密室的人,一定是知晓所有真相、且值得托付江山的人。
清辞握着玉瓶,泪如雨下。父皇……原来您什么都想到了。
最后,她拿起那本册子。翻开,里面记录的是——
“夜”组织所有成员的名单。
从朝中大臣,到后宫妃嫔,到宫人侍卫,密密麻麻,竟有三百余人。每个人名下都详细记载了何时加入、做过何事、有何把柄。
而在名单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名字:
萧启,化名“夜先生”。隆庆三年假死脱身,拜玄镜大师为师。隆庆十年毒害先帝,隆庆十五年策划江南盐案,隆庆十六年谋刺皇帝……
但最让清辞震惊的,是名字旁边的一行小字:
“此子性偏执,易操控。可用,但需防反噬。若其作乱,可示以此物。”
下面画着一枚玉佩的图样——蟠龙玉佩,四爪,亲王规制。
清辞猛然想起,靖王府丢失的正是这样一枚玉佩!原来萧启偷靖王玉佩,不是为了栽赃,而是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不,不对。萧启是“七皇子”,就算活着,也只是郡王,用不了四爪蟠龙。
除非……
她翻到册子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是一份出生证明:
“隆庆元年三月初七,宸妃产子,取名萧启,序齿第七。然此子先天不足,太医断言活不过周岁。时有游方僧玄镜路过,言可救治,但需带离皇宫。帝允之。”
下面还有一行字,墨迹较新,是先帝的笔迹:
“此子非朕血脉,乃宸妃与侍卫私通所生。朕隐忍多年,待时机成熟,必除之。”
轰——
清辞脑中一片空白。
所以萧启根本不是前朝遗孤,甚至不是皇室血脉?他只是一个私生子,一个被先帝容留多年的隐患?
那他所做的一切,他所谓的“复国大业”,不过是个笑话?
清辞跌坐在石台上,又哭又笑。多可笑啊,一个谎言,骗了所有人,包括说谎者自己。
可是……
她忽然想到,如果萧启不是前朝遗孤,那真正的前朝遗孤是谁?玄镜大师为何要收养他?先帝为何要留他性命?
还有那份名单,“夜”组织的三百余人,他们追随的究竟是什么?
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密诏、解药、名册全部收好,放回紫檀木匣,只取出那枚玉佩图样。
走出密室时,天已大亮。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双阙门上,金光灿烂。
“陛下,”侍卫禀报,“慕容将军回京了,正在养心殿等您。”
这么快?清辞心中一暖。晚棠一定是接到消息后,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她快步回到养心殿。推开门,果然看见晚棠站在殿中,风尘仆仆,眼下有深深的黑影,但眼神依旧明亮。
“清辞!”晚棠冲过来,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李岩的信里说得不清不楚,只说京中有变,让我速回……”
“我没事。”清辞握住她的手,冰凉,“但有事要告诉你。很重要的事。”
她屏退左右,关上门,将密室中的发现一一告知。晚棠听着,脸色变幻不定,当听到萧启真实身份时,她猛地站起:
“所以这一切,都是一个私生子的痴心妄想?”
“不止。”清辞摇头,“他背后还有人。玄镜大师已经圆寂,但‘夜’组织还在运转。那份名单上有三百多人,遍布朝野,这不是萧启一个人能掌控的。”
“你是说……真正的‘夜先生’另有其人?”
“或者,‘夜先生’根本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代号,一个身份,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是‘夜先生’。”清辞分析,“萧启可能是这一任的‘夜先生’,但他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
晚棠沉思片刻:“那份名单呢?给我看看。”
清辞取出名册,晚棠飞快地翻阅。当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这个人……”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我认识。”
清辞看去,那是一个普通的名字:王顺,御膳房采买太监。但下面记载的内容却令人心惊:
“隆庆十三年,于江南购置田产百亩。隆庆十五年,其侄科举中第,现为江宁县令。”
一个太监,哪来这么多钱?
“我在江南查盐案时,见过这个王顺的侄子。”晚棠沉声道,“他叫王明,确实是个县令。但此人奢侈无度,座驾是四马拉的马车,宅邸比巡抚府还大。我当时就起疑,一个七品县令,哪来这么多钱?”
“你查过他?”
“查过,但没查出什么。账面上做得天衣无缝,所有财产都说是妻子陪嫁。”晚棠皱眉,“现在想来,恐怕都是‘夜’组织在背后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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