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守心。清辞记得史书记载,前朝覆灭那年,也出现过这种天象。
“还有呢?”
“还有……”监正犹豫道,“今夜子时,将现‘血月’。”
血月现,妖孽出。这是民间传说,但钦天监的记载中,每次血月出现,都有大事发生。
清辞挥手让监正退下,对周常在道:“你立刻去宝华殿,检查太后和皇后常去的偏殿。朕怀疑那里有密室或暗道。”
“是。”
周常在退下后,晚棠进来了。她换上了朝服,显然是准备参加夜审。
“清辞,”她犹豫道,“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父亲……镇国公,三日前递了辞呈,说要告老还乡。”
清辞一愣:“为何?”
“他说年事已高,不堪军务重担。但我觉得……”晚棠顿了顿,“他是知道了什么。关于我母亲,关于前朝,关于……你的身世。”
清辞沉默。镇国公是两朝元老,手握兵权,如果他也动摇,那朝局就真的危险了。
“你父亲现在何处?”
“在京郊别院。他说等陛下回京,想见陛下一面。”
见一面?是要摊牌,还是要……逼宫?
清辞揉了揉眉心:“告诉他,朕明日去见他。”
“明日?可是夜审……”
“夜审照常。”清辞站起,“你去准备吧。朕要看看,这朝中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刑部大牢,灯火通明。
清辞坐在主审位,晚棠、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分坐两侧。下面跪着二十几个犯人,都是名单上抓捕的“夜”组织成员。
审问从子时开始,一直持续到寅时。有人痛哭流涕,说自己是受人胁迫;有人死不认罪,大骂清辞是妖女;还有人疯疯癫癫,语无伦次。
但清辞最在意的,是一个叫赵四的御膳房太监。他是王顺(那个被烧死的采买太监)的徒弟,名单上记载他负责传递消息。
“赵四,”清辞冷冷道,“你师父王顺已经死了。你是想步他后尘,还是想活命?”
赵四吓得浑身发抖:“陛、陛下饶命!奴才什么都说!师父他……他让奴才在每月的望日,把消息藏在送给宝华殿的供品里。”
宝华殿!果然!
“什么消息?送给谁?”
“不、不知道……奴才只是把竹筒藏在糕点盒的夹层里,送到宝华殿后院的小厨房。有个老嬷嬷会来取,但她从不说话,总是蒙着脸。”
老嬷嬷?清辞想起太后身边的旧人,确实有个哑巴嬷嬷,太后薨逝后就去了宝华殿带发修行。
“那嬷嬷长什么样?”
“矮、矮个子,有点驼背,右手只有三根手指……”赵四努力回忆,“对了,她耳后有个疤,像是烫伤的。”
耳后有疤……清辞脑中闪过一个人影:先帝的乳母,秦嬷嬷。当年先帝年幼时,寝殿走水,秦嬷嬷为救先帝,耳后被烧伤,右手也被房梁砸断两根手指。先帝感念她的恩情,让她在宫中颐养天年。
秦嬷嬷会是“夜”组织的人?她可是先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还有呢?”清辞追问。
“还、还有……师父死前那天,交给奴才一封信,让奴才务必在望日送到宝华殿。可还没送,师父就……”赵四哭道,“信还在奴才住处,藏在床板底下。”
清辞立刻派人去取。信很快取来,封着火漆,上面画着一朵梅花——玄镜大师的标记。
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望日夜,子时,开玄镜之眼,迎旧主归位。”
玄镜之眼?旧主?
清辞猛然站起:“立刻去宝华殿!封锁所有出口,搜!”
然而已经晚了。
当清辞带人赶到宝华殿时,殿中空无一人。供桌上香火还在燃烧,但那个哑巴嬷嬷——秦嬷嬷,已经不见了。她住的厢房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女子,穿着前朝宫装,眉目如画。而那女子的脸,竟与清辞有八分相似。
画的落款是:承乾元年,御笔。
承乾,是前朝末代皇帝萧承乾的年号。这幅画,是萧承乾亲手所画,画中人……是清辞的母亲。
“陛下!”一个禁军在供桌下发现暗格,里面有一本册子。
清辞接过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些年来,“夜”组织在宫中的行动:
隆庆十年,先帝中毒,毒源查自太医院,实为秦嬷嬷调换药材。
隆庆十二年,睿亲王谋反,是秦嬷嬷暗中传递消息,挑拨离间。
隆庆十五年,江南盐案,秦嬷嬷通过王顺,将宫中情报送出。
甚至清辞登基后,每次遇险,背后都有秦嬷嬷的影子。
这个在先帝身边伺候了四十年的老嬷嬷,竟然是“夜”组织的核心人物!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清辞厉声下令。
但秦嬷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
天快亮时,周常在有了新发现:“陛下,您看这幅画。”
她指着画中女子手中拿的扇子。扇面上画着山水,但仔细看,山水间隐藏着几个小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