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赤红和狂暴早已褪去，恢复了深邃的黑。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立刻感受到了怀中的温软和重量。
他身体猛地一僵，昨夜失控前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精神的剧痛、濒临毁灭的疯狂、那双试图靠近他的温柔而坚定的眼睛、那个不顾一切扑上来抱住他的身影、还有那将他从无边炼狱中拉回来的、温暖而强大的安抚力量……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
虞笙睡得正沉。
她侧着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呼吸均匀清浅，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
因为之前的折腾，她颊边散落了几缕碎发，看起来有种罕见的柔弱感。而他的手臂，正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怀里。
厉霆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无间的接触。
即使是疏导，也保持着距离。
更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出昨夜那般彻底失控又狼狈不堪的模样。
失控让他愤怒，而暴露脆弱则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不适。
但奇异的是，预想中的暴怒和推开她的冲动并没有出现。
怀中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带着一种能奇异地安抚他躁动灵魂的气息。她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因为他的注视而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蹭了蹭，寻求热源一般。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过厉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想起她昨晚明明害怕得声音发颤，却依旧坚定地抱住他，一遍遍告诉他没事了的样子。
想起她那看似微弱、实则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精神力，如何一点点将他从崩溃边缘拉回。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在心口涌动。
不是愤怒，不是占有欲，而是一种更难以捉摸，带着一丝酸胀的柔软。
他环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调整了一个更让她舒适的姿势。
他就这样在渐亮的晨光中，沉默地注视着怀中熟睡的女子，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窗外的星辰渐渐隐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某些东西，似乎也在这一夜失控与相依之后，悄然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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