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元春在宫中不易，绝不能让她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丫头分了圣心，甚至压了过去。你去找凤丫头，就说我的话，府里姑娘们渐渐大了，用度上也该有些章程，不必过于奢靡，免得养大了心思，忘了本分。尤其是缀锦阁那边，一应份例按旧例来便是，不必特殊照顾。”
周瑞家的心领神会，这是要明着捧杀，暗里打压了。“是，太太，奴才明白。”
“还有，”王夫人沉吟道，“想办法递个消息进宫给元春，让她……早做防备。”
“是。”
夜幕再次降临，缀锦阁终于恢复了宁静。
豆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柄玉如意，满脸与有荣焉的兴奋：“姑娘，陛下对您可真是恩宠。”
虞笙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卷书，闻言抬眼看了看那温润的玉光，唇角微勾：“恩宠？” 她语气平淡，“这不过是帝王心术的寻常一招罢了。”
【咦？宿主何出此言？】小八好奇地问。
“他赏我，一是确因那日初见，动了些心思。二来，也是做给贾府，做给这满京城看着的人看。”
虞笙翻过一页书，心中冷静分析，“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得蒙圣眷，是幸事，却也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贾府会因此更受瞩目，内部也会因我而滋生更多波澜。他只需轻轻落下一子，便可静观其变，看这潭水能激起多大浪花。这既是恩赏，也是试探，更是一种掌控。”
小八沉默片刻，【听起来好复杂……不过宿主你看得透就好。】
“看得透才能破局，”虞笙放下书卷，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既已落子，我接着便是。只是这棋局如何下，最终由谁主导，还未可知。”
她需要这柄玉如意带来的关注，也需要这随之而来的风波。
只有水浑了，她这条鱼儿，才能更好地游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玉如意静静地散发着光辉，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既指引着前路，也吸引了无数飞蛾。
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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