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预祝我们,”她举起咖啡杯,以咖啡代酒,“在巴黎,在这片更广阔的天地里,真正大展宏图!”
资金方面,虞笙处理得极为审慎和低调。
她将启明系列首批订单所产生的绝大部分利润,都留作了“S”品牌未来发展的启动资金,只兑换了足以支撑她在巴黎初期安顿以及至少一年体面生活的现金。
她逐一清理了在本地的银行账户,妥善处理了公寓的租约退订事宜,所有动作都干净利落,力求不留下任何可能引人追溯的尾巴。
个人物品的整理更是极简。
行李箱里,只收纳了几套舒适的日常衣物,以及那套由陈师傅亲手缝制且质地精良的白色真丝衬衫与黑色阔腿裤。
这不仅是她事业新起点的象征,更承载着一段珍贵的记忆与匠心。
而最重要的行囊,是那本页角已微微卷起的素描本,里面塞满了她无数个日夜迸发的灵感,那才是通往未来的密码本。
在莎拉强大的人脉网络与必要的资金打点下,所有繁琐的离港手续都办理得出奇顺利。
一张飞往巴黎戴高乐机场的单程机票,静静地躺在她的护照旁,起飞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傍晚。
在这一切紧锣密鼓推进的表象之下,虞笙的日常生活却维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
她依旧每天伏案画图,阅读那些枯燥的政策条文和时尚史料,在黄昏时分沿着半山静谧的小路散步。
只是,偶尔属于孕早期特有的恶心与疲惫感,会短暂地打断她的工作。
每到这时,她会停下手中的笔,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呼吸,感受着身体内部那微小而奇妙的变化,然后很快调整过来,脸上恢复一贯的平静与从容,看不出丝毫异样。
然而,这看似波澜不惊的湖面之下,并非完全没有暗流涌动。
另一边,霍氏集团顶楼,那间可以睥睨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宽大办公室里。
霍文琛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听着周卓的例行汇报,当听到某个名字时,他原本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搬去了半山?还在频繁接触那个叫莎拉·陈的知名时尚买手?”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周卓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极其细微的紧绷。
那朵曾被霍文琛放在桌角的纸玫瑰,早已被他移到了抽屉深处,可它的影子,却仿佛以一种无形的姿态,依旧顽固地烙印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时不时撩拨着观者的心绪。
“是的,霍生。根据我们了解到的信息,虞小姐似乎是打算正式经营她自己的服装品牌。她与莎拉陈合作推出的首个系列,命名为启明,在特定的圈子里获得了相当不错的反响和口碑,订单量超出预期。”
周卓措辞谨慎,他并知道老板为什么对虞小姐有着不同寻常的关注,但作为合格的助理,他必须忧老板之所忧。
周卓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更明显的迟疑,仿佛在汇报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的消息,“另外……我们查到,虞小姐最近……在非常积极地咨询和办理出国留学,以及技术移民等相关的事宜,主要意向目的地,是欧洲,尤其是法国。”
“出国?”霍文琛终于抬起眼,目光如沉潭之水,表面平静,深处却隐有锐利的波澜闪过。
这个词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是的。”周卓感到办公室内的气压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分,他硬着头皮补充道,“而且,她的行动非常迅速,手续已经在收尾阶段。我们查到,她预订了后天傍晚……飞往巴黎的机票。”
霍文琛沉默了。
他的视线转向窗外,维多利亚港依旧船帆穿梭,霓虹璀璨,勾勒出这座不夜城永恒的动力与繁华。
然而,他心中从那天起就悄然埋下时隐时现的烦躁感,此刻却前所未有地汹涌起来,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原本以为,她之前的种种行为,不过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或者是在划定了某个安全界限后,小心翼翼地经营一份属于她自己的小事业。
他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默许心态,旁观着这一切,并在得知她工作室初期可能面临的资金压力时,不动声色地授意周卓。
以集团旗下某个子公司需要定制工装的名义,下了一笔数额不大不小的订单,算是一种他隐藏在交易表象下的关照与掌控。
他以为她始终会在他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如同港岛之于维港。
可她竟然要走?
走得如此决绝,如此彻底。
不要他的补偿,不利用霍家一丝一毫的权势余荫,甚至不屑于在他所掌控的这片天空下,玩任何欲擒故纵或是讨价还价的游戏。
她就像一颗计算好轨道的彗星,骤然闯入他既定世界秩序的边缘,留下了一道短暂却无法忽视的光痕,然后便义无反顾地调整方向,携带着所有的秘密与能量,投向那片他无法完全掌控,遥远而深邃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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