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商场那次不愉快的偶遇后,顾明轩确实安分了几天,此刻突然不请自来,其用意,恐怕绝非关心二字那么简单。
“告诉他,虞笙需要静养,不见客。”他的声音冷冽,不带丝毫转圜的余地。
“我已经再三转达了您的意思,”李管家语气愈发谨慎。
“但顾先生他……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言辞间坚持要亲眼确认虞小姐的状况是否安好。我担心若强行阻拦,他会做出更失态的举动。”
陆淮深的眸色沉了沉,如同积郁了浓云的夜空。
顾明轩的激动,他心知肚明。
那绝非出于真心关怀,更多是源于商场那次被虞笙亲昵唤他老公以及自己被当场抓包后的不甘、疑窦,以及某种掌控权失落的恼怒。
这种情绪化的纠缠,是他最厌烦的类型。
“我知道了。”他淡淡道,“我下去看看。”
放下听筒,他站起身。
昂贵的定制衬衫依旧挺括,没有丝毫凌乱,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仿佛要拂去最后一丝属于书房的私人情绪。
当他迈步走向一楼时,周身的气息已然从方才的微妙波动,重新凝结成一座难以逾越的冰山。
一楼客厅,水晶吊灯散发着明亮却冰冷的光辉。
顾明轩正像一头困兽般,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
他脸色不佳,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眼底布满了血丝,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容因焦虑和烦躁而显得有些扭曲。
这几天,他过得极为不顺。
商场那一幕,虞笙对着陆淮深笑靥如花亲亲热喊“老公”的画面,以及陆淮深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饱含威慑的维护,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日夜刺痛着他。
加之安馨儿最近仗着孕期,情绪反复无常,变着法地纠缠、索取,让他疲于应付,身心俱疲。
这两相夹击之下,他对虞笙目前的状况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和怀疑。
失忆?
还偏偏那么巧合地认错了人,认准了陆淮深?
这真的可能吗?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虞笙精心策划的一场戏?
如果她是装的,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报复他的背叛?
还是……真的对陆淮深那个男人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都让他如坐针毡,仿佛揣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他必须亲自来确认,必须亲眼看看虞笙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听到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顾明轩猛地转过身,视线牢牢锁定在缓步而下的陆淮深身上。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贵冷峻,即使是在自己家中,也自带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形的权柄之上。
“小舅舅。”顾明轩勉强压下心中翻腾的烦躁,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诚恳些。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几天没见到笙笙了,心里实在惦记,放不下心。她失忆后我一直很担心,就想亲眼看看她恢复得怎么样了?哪怕只是跟我说句话也好。”
陆淮深并未回应他的解释,径直走到主位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平静的目光落在顾明轩脸上,那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冰冷,仿佛能轻易剖开他所有伪装。
“她脑部受创,需要绝对静养,情绪更不宜受到任何刺激。”
陆淮深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而你的出现,对她而言,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的刺激源。”
这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顾明轩脸上,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几乎挂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反驳,试图继续扮演情深意重的未婚夫角色:“小舅舅,我知道!我知道我之前可能……是有些混账,做了些对不起笙笙的事。
但我对她是有真感情的!她现在这个样子,忘了我,甚至可能认错了人,您让我怎么能安心?
您就让我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她真的安好,我立刻就走,绝不久留!”
他的语气带着刻意营造出的恳切,然而闪烁不定的眼神,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与探究,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陆淮深对顾明轩这番明里暗里指向虞笙“认错人”的暗示,感到一阵挥之不去的烦躁。
这种纠缠不清,在他眼中毫无意义且浪费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哼唱声。
那哼唱不成调子,却轻快悦耳,像林间无忧无虑的雀鸟。
是虞笙。
她似乎完全不知道楼下的暗潮汹涌,依旧穿着那身浅蓝色的柔软家居服。
衬得她肌肤如玉,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优美的天鹅颈侧,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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