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陷入地狱的顾明轩，此刻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散落的照片如同他破碎的自尊，刺眼地铺满四周。
那份基因检测报告更像是一张审判书，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虞笙和陆淮深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以及虞笙最后那句再无瓜葛，如同最后的丧钟，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
崩溃的嚎哭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知道，他完了。
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虞笙，更是因为陆淮深手中掌握的那些证据，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在陆家再无立足之地。
陆淮深那句“不介意亲手帮你清理掉这些不该存在的麻烦绝非虚言。
以陆淮深的手段，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许不至于，但让他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变得比丧家之犬还不如，绝对是轻而易举。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短暂的崩溃。
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着爬起来，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
他看着上面条款，虞笙几乎算是净身出户，只带走了她自己的婚前财产和少量婚后积蓄，没有向他索取任何额外的补偿。
这看似宽厚的条款，此刻在他看来，却是最大的讽刺。
她现在连他的钱都不屑于要，只求彻底摆脱他。
他拿起笔，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尖悬在签名处，迟迟落不下去。这一旦签下，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如同索命符一般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他父亲的号码。
顾明轩心头一颤，一种更加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哆哆嗦嗦地接起电话。
“爸……”
“畜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电话那头传来顾父暴怒的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你外公刚才亲自打电话来了！你把我们顾家的脸都丢尽了！不你仅出轨，还差点帮野男人养孩子，我们顾家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顾明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爸，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还想解释什么？！”顾父根本不给他机会，“陆淮深已经把话撂下了！要么，你痛痛快快把字签了，和虞笙断得干干净净，从此安分守己，顾家或许还能看在你姓顾的份上，给你留口饭吃！要么，你就等着身败名裂，滚出顾家，自生自灭！是死是活，你自己选！”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如同最后的通牒。
顾明轩握着手机，浑身冰凉。
连最后的家族依靠，也要抛弃他了吗？
就因为陆淮深的一句话？
紧接着，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微信短信不断弹出。
有公司董事发来的质问，有合作伙伴委婉的疏远信息，甚至还有一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发来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关心……
墙倒众人推。
他彻底被孤立了，被抛弃了。
失去了陆家的庇护，失去了虞笙这个纽带，他在那些人眼中，一文不值。
他瘫坐回去，望着那份离婚协议，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和不甘，终于被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彻底吞噬。
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签字，他还能勉强维持一个落魄少爷的身份，靠着家族施舍度日。
不签字……他毫不怀疑，陆淮深绝对会让他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清理。
那些照片、录音、亲子鉴定一旦公开，他将在整个上流社会彻底沦为笑柄，永无翻身之日！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死寂。
他重新拿起笔，这一次，手指不再颤抖。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麻木，在离婚协议的签名处，用力地、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笔，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笔从手中滑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角落。
他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西山老宅。
虞笙和陆淮深刚回来不久，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虞笙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她靠在陆淮深肩头，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享受着劫后余生般的宁静与温馨。
陆淮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特助的简短信息：“顾明轩已经签字了。”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虞笙。
虞笙看着那简单的五个字，眼神微微一动，随即恢复了平静。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唏嘘感慨，就像只是看到了一条普通的天气预报。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仰头对他笑了笑：“这下，彻底清净了。”
她的反应让陆淮深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拿得起，放得下，不沉溺于过去的恩怨，这才是他陆淮深看中的女人。
“后续的手续，律师会处理。”他收起手机，揽着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很快，你就自由了。”
“嗯。”虞笙点头，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闷闷地说，“老公，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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