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白色的羊毛围巾被虞笙仔细折叠好,收进了衣柜深处。
那上面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提醒着几天前那场车内暗流涌动的短暂交谈。
【宿主,根据历史节点记录,距离男神家族可能涉及的第一次政治风波触发点,还有约两周时间。】
小八的声音有些急切地提示,【建议在该时间点前一周左右,发出第一次匿名警示,以预留反应时间,并增强预言的可信度。】
虞笙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空白的信纸,旁边放着从娜斯塔西娅那里借来的,带有华丽花体字标题的旧诗集。
那是她需要的符合特定时期特征的纸张来源。
“警示内容需要模糊,但指向性必须明确。”虞笙用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不能直接提及名字或事件,要用他们内部人才懂的隐喻。”
【正在筛选关联信息……目标男神阿列克谢近期重点关注方向,与一位名叫彼得罗夫的中层官员有关。
该官员与伊万诺夫家族在远东开发项目上有利益往来,但其最近与莫斯科另一派系接触频繁。
历史记录显示,彼得罗夫将在两周后因不当言论和经济问题被迅速清算,并试图攀咬伊万诺夫家族。”
虞笙拿起一支普通的钢笔,蘸了墨水,开始在信纸上书写。
她用的是标准的印刷体,刻意改变了笔画力度和间距,让字迹看起来机械而难以辨认。
内容很短,只有三行。
“北方的寒鸦,栖错了枝头。”
“它聒噪的巢穴,筑在了即将断裂的冰层上。”
“留心它羽翼下,反光的鳞片。”
“寒鸦”指向彼得罗夫家族纹章上的鸟类图案。
“北方的枝头”暗指其与伊万诺夫家族的关联。
而“即将断裂的冰层”预示不稳的局势。
最后“反光的鳞片”则暗喻其与另一派系有过秘密接触。
而这一派系的家族徽章上就有鱼鳞图案的点缀。
写好后,她小心地将信纸裁成窄条。
虞笙并没有使用信封。
几天后,莫斯科大学主楼图书馆。
虞笙照常出现在三楼东侧的区域。她从小八那知道,阿列克谢今天下午会来这里查阅一些关于远东地区水文地理的档案。
这与彼得罗夫负责的项目区域有关。
她比平时稍早一些到达,选择了距离他常坐位置不远,但靠近走廊通道的一个座位。
娜斯塔西娅今天没来,只有她一个人,此刻她面前摊开着那本《古代东方哲学思想选编》。
下午三点半左右,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阿列克谢走了进来,依旧是简单的毛衣和长裤,神色比前几天更显凝重。
他对虞笙所在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很快沉浸在一堆地图和文件里。
虞笙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一小时后,她合上书本,站起身,假装要去洗手间。
她的路线需要经过阿列克谢的座位。
就在她即将与他擦肩而过时,她手中拿着的那本哲学选编似乎没有拿稳。
重重“啪”地一声轻响,掉落在他的椅子旁边,书页间夹着的几张用作书签的窄纸条散落出来。
虞笙低呼一声,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蹲下身去捡。
阿列克谢被声音惊动,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到蹲在地上的虞笙,也立刻俯身帮忙。
“小心。”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两人的手指几乎同时触碰到散落的纸条。
其中一张,正是那张写着警示语的纸条。
它混在其他几张写着物理公式或中文诗词的纸条里,毫不显眼。
阿列克谢只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然后他的动作瞬间停滞。
那冰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如同极地冰原遭遇了强震。
他捏着纸条边缘的指节微微泛白。
北方的寒鸦……
即将断裂的冰层……
反光的鳞片……
这些看似无意义的词句,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某些一直盘旋在他们家族头上模糊的疑虑和恐慌的源头。
彼得罗夫近期的异常举动,家族内部关于此人是否可靠的争论,以及他自己捕捉到的,关于莫斯科另一派系暗中活动的蛛丝马迹……
所有这些,都被这几句隐晦的诗文串联了起来!
虞笙迅速将其他纸条捡起,包括他指尖捏着的那张。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和感激:“谢谢您,伊万诺夫同志,我不小心……”
她的目光与他对上。
阿列克谢眼中的震惊和锐利尚未完全褪去,那冰层之下翻涌的波涛清晰可见。
他紧紧盯着她,仿佛想从她清澈却平静的眼眸深处,看出些什么。
“这张纸……”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她手中那张警示条。
“这个?”虞笙拿起那张纸条,随意地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些许困惑,“好像是从哪本旧书里掉出来的书签?上面的句子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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