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空气与莫斯科截然不同,不再是凛冽的干冷。
而是一种带着海腥味和无数废气混合的粘稠而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如同冰冷的钢铁丛林。
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街道上车流如织。
行色匆匆的路人脸上写着漠然与疲惫,也写着对金钱最直接的渴望。
亚历山大·彼得连科是个四十岁左右,身材保持得不错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在位于中城一间不算起眼,但安保严密的写字楼里接待了虞笙。
办公室不大,装修是标准的九十年代初风格,只有几名看起来是负责行政和联络的雇员。
“虞小姐,”亚历山大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同时仔细打量着这个由国内大老板亲自安排过来,看着过分年轻的东方女孩。
“阿列克谢先生已经交代过了,这里是临时的办公地点,设备都是最新的。
资金也已经按要求存入指定账户。”
他递过来几张文件,“这是你的临时身份,凯瑟琳·虞,来自香港的分析顾问。”
他的语气礼貌,但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怀疑。
一个来自社会主义阵营的留学生,要在这里,在全球金融的心脏玩对冲游戏?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他接到的指令是全力配合并确保安全,但这不代表他内心没有巨大的问号。
虞笙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神色平静。“谢谢,亚历山大。
现在我需要过去三年来,主要股指、大宗商品、外汇市场的详细历史交易数据,越详细越好。
另外,最近三个月所有上市公司的财报预告和分析师会议纪要。”
她的要求专业而具体,语气不容置疑,瞬间打破了亚历山大对她可能只是个传声筒的初步判断。
“数据……没问题,我可以搞到。”
亚历山大顿了顿,“但是虞小姐,市场不是靠数据堆砌就能预测的,这里……”
“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虞笙抬起眼,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
“按我说的做,亚历山大。另外,团队的另外两位成员什么时候到?”
亚历山大的团队,除了他自己负责后勤和外围协调外。
还有一位他从本地招募的郁郁不得志的交易员马克,以及一位负责法律和合规的律师布朗先生。
“他们下午会到。”亚历山大压下心中的疑虑,点了点头。
下午,马克和布朗先后到来。
马克是个三十出头的鹰酱人,头发凌乱,眼神里带着长期不得志的焦躁和一丝对这次机会的怀疑。
布朗则年纪稍长,穿着保守的西装,话不多,眼神锐利,显然深谙如何在灰色地带行走。
初次会议气氛有些沉闷。
马克对虞笙的主导地位明显不服气,言语间带着试探:“所以,凯瑟琳,我们伟大的策略是什么?盯着这些历史数据就能找到圣杯?”
虞笙没有直接回答。
她将小八已经细致处理过,标注了未来几天几个关键经济数据发布节点和可能市场反应的分析图表投映到屏幕上。
“未来七十二小时,重点关注这三个数据。”
她的手指点向图表上的几个位置,“CPI,PPI,以及联储官员的讲话。
根据模型推演,市场目前的预期存在偏差。”
“模型?什么模型?”马克挑眉。
“我的模型。”虞笙看向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需要做的,不是质疑模型,而是在数据发布前后,严格执行我给出的指令。
建立头寸,设定止损,和平仓点位。”
马克还想说什么,被亚历山大用眼神制止了。
最初的几天,虞笙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大规模操作。
她只是让马克用极小量的资金,根据她的指示进行了几次短线试探。
结果有盈有亏,但总体小幅盈利。
这并没有完全打消团队的疑虑,尤其是马克,他认为这不过是运气。
直到那个周四上午,美国劳工部发布CPI数据的前一刻。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马克坐在交易终端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亚历山大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布朗则翻看着文件,但注意力显然不在纸上。
虞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只有小八在她脑海中不断更新着来自未来的,已经确定的数据结果以及最优操作路径。
“数据即将公布。”马克看着时钟,声音有些干涩。
“按计划一执行。”虞笙睁开眼,声音清晰而冷静,“数据公布后三十秒内,全力做空标普500指数期货,杠杆十倍。
止损设置在……”
马克愣了一下。
市场普遍预期这个数据会温和向好,甚至可能推动股市小幅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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