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更加凶险。看似平坦的落叶下,可能是深不见底的泥潭;看似坚固的树根,可能早已腐朽中空,一踩即断。张翎不得不将更多心神用于感知脚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毒虫毒物的袭击也变得频繁和多样化。
拳头大小、色彩斑斓的毒蜘蛛从树杈间弹射过来,喷出粘稠的蛛网;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毒蚁成群结队,顺着裤脚试图向上攀爬;泥沼中突然探出布满吸盘的、滑腻的触手,卷向脚踝;甚至还有伪装成枯枝的毒虫,在脚掌踏近的瞬间暴起弹射……
张翎的身形在墨绿色的瘴气中,变得如同鬼魅。
他不再完全依赖视觉,而是将“见神”境界的感知发挥到极致。皮肤对空气流动的敏锐,对温度湿度的细微变化的捕捉,对杀意和危险的本能预判,让他总能在攻击临身前的一刹那,以最小幅度、最省力的动作,恰到好处地避开。
偶尔避无可避,或是威胁较大时,他才出手。或弹指,或挥袖,或脚尖轻点地面震起碎石激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经济、高效,绝不多浪费一丝气力。体内的丹气本就不多,伤势也需要气血维持稳定,在这里,任何不必要的消耗都可能致命。
汗水,还是浸湿了特制的防瘴衣内衬。不是热的,是精神高度集中和身体持续应对危机带来的消耗。左臂的旧伤处,传来隐约的酸胀和刺痛,那是持续运功和紧张状态下的不良反应。心脉处的诅咒余毒,似乎也因外界毒瘴环境的刺激,而变得略微活跃,传来阵阵沉闷的悸痛。
张翎面不改色,只是偶尔会稍稍放缓脚步,调息一两个呼吸,压制体内的不适。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流逝,失去了准确刻度。只能根据口中“避瘴丸”药力的衰减速度,大致估算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周围的树木越发稀少,形态也越发怪异,很多只剩下光秃秃的、扭曲如鬼爪的枝干。地面不再是松软的腐殖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胶质般的淤泥,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和腐臭混合的气味。墨绿色的毒瘴浓得化不开,能见度降至不足三丈。
前方,隐约传来“汩汩”的水声,沉闷而压抑。
空气中,那种侵蚀性的能量粒子浓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防瘴衣的表面,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那是外层浸泡的药液在与毒瘴持续对抗、消融。
张翎知道,接近核心区域了。
他停下脚步,再次取出一颗“避瘴丸”含上,替换掉口中已快化尽的药丸。清凉之气再次弥漫,暂时驱散了肺部的灼热和脑中的昏沉。
目光穿透浓得如同实质的墨绿瘴气,努力向前望去。
水声来自正前方。
而在那水声传来的方向,瘴气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隐约可见几株高大、扭曲、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枝叶的怪异树木轮廓。
七棵。
呈不规则的勺状排列。
铁线鬼柏。
毒龙潭,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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