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按最坏的情况做准备。”陆仁平静道,“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确认。这不仅是为了接应你,更是为了获取皇城的第一手情报。公主,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更多细节吗?关于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关于皇城现在的情况,关于……陛下。”
思瑶公主沉默了片刻。
月光洒在她苍白而美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眼中浮现出深深的痛苦和回忆,但很快被坚韧所取代。
“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她的声音在静音结界中缓缓流淌,将众人带回了那座风云诡谲的皇城。
“那天是四月初八,父皇在‘观星台’例行修炼后,突然昏厥。太医院所有御医会诊,都查不出病因,只说‘神魂震荡,元气亏损’。”
“起初,我们以为真是父皇操劳过度。但三皇兄——陆晨从宫外请来了一位‘方士’,说是能治此症。那人一身黑袍,脸戴面具,声音嘶哑难听。他给父皇喂了一颗黑色的丹药,父皇果然醒了。”
“但醒来后的父皇……像是变了一个人。”思瑶公主的声音开始颤抖,“他眼神空洞,对母后和我们这些子女异常冷漠,却对三皇兄和那个方士言听计从。他开始大肆清洗朝中老臣,提拔三皇兄的党羽。母后多次劝谏,反被父皇呵斥禁足。”
“我觉察到不对,暗中调查。我发现那个方士根本不住在宫中安排的客院,而是每晚都潜入皇宫禁地‘观星台’的地下密室。我买通了一个老太监,他年轻时曾伺候过皇祖父,知道一些宫廷秘辛。他告诉我,观星台地下有一座前朝遗留的‘祭魂坛’,可沟通幽冥,施展邪术。”
“我冒着巨大的风险,在一个深夜潜入观星台地下室……”思瑶公主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我看到……看到那个方士和另外两个黑袍人,正围着一座散发着黑气的祭坛施法。祭坛上躺着一个稻草人,稻草人胸口贴着父皇的生辰八字和一缕头发。他们在用父皇的魂魄炼制什么东西!”
“我当时吓得几乎叫出声,强忍着逃了出来。我知道,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对抗他们。我必须联络朝中的忠臣,联络军方还忠于皇室的力量。”
“我第一个找的是禁军副统领秦刚将军——他是我外公的门生,从小看着我长大。秦将军听完我的讲述,震惊不已,但他相信我的话。我们开始秘密联络其他人:吏部尚书张老大人、御林军都统王将军、还有几位皇室宗老……”
“但我们低估了三皇兄和烈武侯的掌控力。”思瑶公主的声音充满了悔恨和痛苦,“我们的密会刚刚进行了两次,就被人告发了。三皇兄以‘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罪名,突然发难。”
“那天夜里……”她的眼泪终于滑落,“禁军包围了公主府。秦将军为了掩护我,带着三百亲卫死战不退,最后……最后被乱箭射成了刺猬……张老大人被抄家,全家七十三口,无一幸免……王将军在军营中被亲信部下出卖,乱刀砍死……几位宗老被囚禁在宗人府,生死不知……”
她泣不成声,苏沐雪轻轻搂住她的肩膀,递上手帕。
赵莽等四名护卫也红了眼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思瑶公主平复了许久,才继续道:“是赵将军——赵莽的兄长,当时是公主府的侍卫长——他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我和十几名护卫逃出皇城。但我们刚出城不到三十里,就遭遇了伏击。”
“伏击我们的,不是禁军,也不是烈武侯的私兵。”她的眼中浮现出恐惧,“是……是那些黑袍人。他们只有五个,但每一个都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们的法术诡异无比,能召唤黑雾腐蚀血肉,能控制尸体攻击活人,还能发出刺耳的尖啸,让人头痛欲裂,真元涣散。”
“赵将军为了掩护我,被一个黑袍人的黑雾吞没,尸骨无存……三百麒麟卫,最后活下来的,只有赵莽他们八个……”
她看向赵莽,赵莽虎目含泪,重重点头:“殿下说得没错。那些妖人……根本不是人!我亲眼看到,李副队一刀砍在一个黑袍人身上,刀身直接腐蚀断裂,李副队的手也瞬间化为白骨!”
陆仁和苏浅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描述,与他们在星辰幻境中遭遇的“幽泉”,以及在天枫帝国境内发现的那些瘟疫特征,高度吻合。暗殿的人,果然已经直接介入了皇权斗争。
“我们且战且逃,一路向北。”思瑶公主继续道,“那些黑袍人似乎不能长时间远离皇城,追出三百里后就不再追击,改为驱使影杀楼的杀手和烈武侯的私兵继续追杀。我们的人越来越少,最后逃到落鹰涧附近时,只剩下我们九个人了。”
“我记得母后生前说过,她在落鹰涧南边的青萝谷有一处隐秘别苑,是当年她与父皇初遇的地方。那里有密道,有储备的物资,或许能让我们暂时喘息。于是我们冒险穿过落鹰涧栈道,果然在路上遭遇了一小队追兵——就是浅雪姑娘说的那些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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