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走到剑痴的遗体旁,这位守护了剑冢五百年的老人,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陆仁沉默片刻,然后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灰色布匹(从破烂木箱中找到的)将剑痴的遗体包裹好。这布匹似乎是某种防火防潮的材料,虽然陈旧,但还算完好。
“冷锋,前辈的遗体,暂时还需你背负。”陆仁将包裹好的遗体递给冷锋。剑痴的身躯经过秘法处理,加之修为高深,遗体并不沉重,且能保持很长时间不腐。
冷锋郑重地接过,用结实的绳索将其稳固地绑在自己背上。他动作沉稳,神色肃穆,仿佛背负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座山岳,一份传承。
“墨尘兄弟……”慧明看着墨尘的遗体,眼中流露出不忍。
“此地隐蔽,且暂时安全。”陆仁沉声道,“墨尘的遗体,我们无法带着长途跋涉去幽冥渊。先将他安葬于此。待我们归来,或日后有机会,再行迁葬。”
这个决定很现实,也很无奈。带着两具遗体穿越危机四伏的域外战场和幽冥渊,几乎不可能。剑痴的遗体因特殊原因需要带回,而墨尘……只能暂时留在这荒凉的角落。
众人都沉默了。即便是柳七,身体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他们在石室最内侧的角落,用兵器挖了一个简单的坑穴。陆仁亲自将墨尘的遗体小心地放入,然后覆土。没有墓碑,只在旁边放了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作为标记。
“墨尘,暂且安息于此。你的背包,你的研究,你的牺牲,我们都记着。”陆仁对着小小的土堆,低声说道,“待此间事了,我们再来接你。”
慧明再次双手合十,诵念了一段简短的往生经文。
影在土堆周围悄无声息地布置了几个极其隐蔽的警戒和伪装陷阱,防止野兽或闲人破坏。
做完这一切,众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三天沉重时光的石室,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新坟,然后转身,依次走入漆黑的甬道。
影依旧率先探路,身影融入黑暗。
陆仁紧随其后,斩天剑·残握在手中,混沌光华内敛,只在剑身表面流淌着微不可察的灰蒙蒙光晕。
冷锋背着剑痴的遗体,扶着酒剑仙,走在中间。
慧明断后,佛光微敛,但灵觉全开,警惕着后方。
柳七踉跄地跟在慧明身前,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跟着队伍。
走出甬道,推开半掩的锈蚀铁门,清晨第一缕惨白的天光,混合着域外战场特有的荒凉与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外面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望不到边际的暗红色荒原,远处有低矮的、如同怪兽脊背般的山丘轮廓。天空是永恒的灰黄色,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那是这片土地经年累月战争留下的印记。
回首望去,那处位于两座石山夹缝中的入口,在蔓生的暗红色藤蔓和碎石的遮掩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分辨。墨尘,就长眠在那下面。
“走吧。”陆仁收回目光,辨别了一下方向,率先朝着西北方走去。
根据剑痴玉简中的描述,以及酒剑仙模糊的记忆,幽冥渊大致位于域外战场的西北极深处。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出发,即便一路顺利,也至少需要五到七日的路程。
小队如同离巢的鸟,再次投入这片危机四伏的天地。只是这一次,羽翼已伤,心头更沉。
二、荒原跋涉
最初的半日路程,相对平静。
域外战场的外围区域,虽然依旧危险,但对于经验丰富的曜阳小队(即便是现在这支伤残的队伍)来说,只要足够小心,避开一些已知的大型威胁区域和天魔巡逻队,并非难事。
影始终游弋在队伍前方和侧翼百丈之外,如同一只无声的夜枭,利用其高超的潜行技巧和环境感知能力,提前探明前方的地形、潜在危险(如流沙坑、隐匿的毒虫巢穴、不稳定的能量节点)以及可能存在的活物踪迹。他不时以特定的手势或极其轻微的哨音(一种只有小队成员才懂的暗号)向后方传递信息。
陆仁则根据影的反馈,结合自身洞虚碎片对空间的模糊感应,不断微调着前进路线,选择最安全、最节省体力的路径。
冷锋和慧明一左一右,将酒剑仙和行动不便的柳七护在中间。冷锋的眼神锐利如鹰,长刀虽未出鞘,但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可以应对突发袭击。慧明则低诵佛号,淡淡的佛光不仅驱散着空气中游离的阴寒魔气,也对一些弱小的、喜好侵袭生灵魂魄的邪祟之物有天然的威慑。
酒剑仙被冷锋搀扶着,走得颇为吃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在遇到某些特殊的地形或能量波动时,会简短地提醒一两句,大多是关于域外战场一些古老的传说或他个人的经验之谈。他的声音很虚弱,但每一句话往往都切中要害,让队伍少走了不少弯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