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星坡的余晖
残阳如血,将落星坡染成一片暗红。
破碎的铠甲、断裂的兵刃、凝固的血迹,散落在荒凉的石坡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土气息,偶尔夹杂着伤员压抑的呻吟和医官低声的指令。
从时空塔秘境崩塌中侥幸逃出的不足百名联军精锐,此刻横七竖八地瘫倒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人人带伤,许多人更是气息萎靡,仅靠同伴搀扶或丹药吊着一口气。几顶临时撑起的帐篷里,传出更加痛苦的闷哼——那是重伤者在接受紧急处理。
轩辕破天拄着他那柄门板宽的巨剑,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环视着这片惨烈的景象。这位法相后期的强者,此刻也面色苍白,金甲多处破损,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仍在渗血,那是被时光龙魂吐息擦过的代价。但他身躯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不会倒塌的山岳。
岳擎天将军正在指挥还能行动的士兵,将重伤员小心抬上随后赶来的天域城医疗飞舟。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骨骼碎裂,却依旧声如洪钟,维持着秩序。
觉远罗汉盘坐于地,周身佛光温和地笼罩着方圆十丈,为这片区域带来一丝安宁与净化,缓解着众人神魂因时空紊乱和大战留下的创伤。他闭目诵经,脸上带着悲悯。
而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明里暗里,都时不时地瞥向坡地中央那片被无形力场笼罩的区域。
陆仁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周身的气息极其不稳定。时而七彩流光闪烁,肌肤晶莹如玉,仿佛青春永驻;时而皱纹隐现,发梢染霜,似饱经沧桑。更诡异的是,他身体周围的光线都在微微扭曲,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时间流速似乎也与其他地方不同。
那是刚刚融入体内的“岁月之核”在与他的混沌原点、五块天盘碎片进行艰难的融合与平衡。
凌千雪守在他身侧三丈外,冰蓝长剑斜插地面,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扫视四周,为陆仁护法。她裙摆染血,气息也有些起伏,但姿态依旧如冰雪中的青松。
轩辕无极半跪在不远处,正由一名医官包扎肋部的伤口,他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陆仁,充满了担忧与期盼。
石刚、雷刚等幸存的联军将领,则自发在外围又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警戒圈。尽管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此刻陆仁的安危,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刻钟,又仿佛过去了一整天——在陆仁身边扭曲的时空影响下,时间感知变得模糊。
终于,陆仁周身那紊乱的时空波动和闪烁的七彩流光,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向内收敛。
他皮肤上的异常光泽消失,恢复成健康的小麦色,周围扭曲的光线也恢复正常。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仿佛历经万古沧桑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这气息并不张扬,却自然而然地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振,连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陆仁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睁开的瞬间,仿佛倒映着星河生灭、时光流转的浩渺景象,深邃得令人心悸。但很快,这些异象便隐没下去,恢复了往常的清澈与坚定,只是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智慧。
他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稳稳地站在了法相中期的境界!而且根基之浑厚,法则感悟之深沉,远超寻常刚突破的法相中期修士。
“陆兄!”轩辕无极第一个忍不住喊道,声音带着欣喜。
凌千雪也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陆仁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无碍。他首先看向周围惨烈的景象,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三百精锐入秘境,活着出来的不足百人……这份代价,太沉重了。
“陆仁,”轩辕破天大步走来,声音低沉,“感觉如何?”
“多谢前辈关心,已无大碍,修为略有所进。”陆仁站起身,恭敬行礼。他能看出轩辕破天伤势不轻。
“没事就好。”轩辕破天重重拍了拍陆仁的肩膀(小心避开了他之前受伤的左肩位置),眼中满是赞赏与复杂,“小子,这次……多亏你了。没有你,别说岁月之核,我们这些人恐怕都得折在里头。”
“前辈言重,是大家并肩死战的结果。”陆仁诚恳道,随即看向那些伤员,“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返回天域城。”
“岳将军已在安排。”轩辕破天点头,“天域城的医疗力量和资源已经调动过来,最重的几个已经上飞舟了。我们也准备动身。”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清脆悠扬的凤鸣之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通体冰蓝、造型优雅华丽、船首雕刻着振翅冰凰的飞舟,正划破晚霞,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落星坡驶来。飞舟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淡淡的冰晶轨迹,驱散了夏末的闷热与血腥。
“冰神宫的‘冰凰号’!”有人认出。
飞舟并未降落,而是在低空悬停。舱门打开,数道身影飘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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