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有种崩溃叫“兵败如山倒”,还有一种崩溃叫“一哄而散”。秦巡检的百人官兵,同时体验了这两种。
当弓营的火光冲天而起,当山道上传来“贼人主力杀下来了”的呐喊时,这支昨天还威风凛凛的官军,瞬间就完成了从“狼”到“羊”的转变。
第一个逃跑的是胡家派来的家丁。这些人本来就不是正经官兵,打仗时躲在后面,逃跑时冲在最前。他们一跑,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是民夫——这些人更冤,被抓来扛随军物资的,凭什么陪葬?扔下担子就跑。
最后才是巡检司的官兵。老兵油子们一看势头不对,互相使个眼色:“风紧,扯呼!”新兵蛋子则完全懵了,跟着跑。
秦巡检还想挣扎一下。他举着刀大喊:“不许退!退者斩!”
没人听他的。一个慌不择路的民夫撞翻了他的骡子,秦巡检“扑通”摔下来,官帽都掉了。等他爬起来时,身边只剩王把总和几个亲兵。
“秦爷,顶不住了!”王把总满脸是灰,“咱们先撤,回去搬救兵!”
秦巡检看着乱成一锅粥的营地,看着那些丢盔弃甲的士卒,终于认清了现实——败了,彻底败了。
“撤……撤!”他咬牙切齿。
但往哪儿撤?后路被孙寡妇截过,虽然现在没人堵,但谁敢走?东面是悬崖,西面……西面是深山。
“往南!回县城!”秦巡检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可惜,李根柱没给他这个机会。
山道上冲下来的星火营战士,虽然只有二十几人,但气势如虹。他们不硬拼,专挑落单的、跑不动的下手。长柄镰枪在这种追击战中大显神威——不用刺,用钩,一钩一个准。
赵老憨这个平时胆小如鼠的老农,今天居然也敢跟着冲了。他拿着一根削尖的竹竿,看见一个摔倒在地的官兵,上去就是一戳——没戳中要害,但足够让那人丧失战斗力。
“俺……俺杀敌了!”赵老憨手在抖,但眼睛发亮。
王五带着几个人专门抓俘虏。他们的战术很“猥琐”:两人一组,一个拿绳索,一个拿木棍。看见跑不动的官兵,先一棍子敲腿上,然后扑上去捆人。
“捆结实点!”王五边捆边喊,“这都是咱们的‘战利品’!”
孙寡妇的敢死队从西边杀回来,正好截住一股往南逃的溃兵。这妇人左臂带伤,右手挥刀,凶得像母老虎:“跪地不杀!跪地不杀!”
还真有跪的。几十个官兵扔掉兵器,双手抱头,跪了一地。
秦巡检在亲兵护卫下,总算抢到一匹没受伤的马,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跑得太急,连巡检司的印信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王把总就没这么幸运了。他跑着跑着,被一根绊马索绊倒,摔了个狗吃屎。还没爬起来,就被四五杆长枪指住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王把总很识时务,立刻投降。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晌午。当太阳升到头顶时,山道上已经跪了黑压压一片俘虏——三十七个,个个垂头丧气。
还有二十几个重伤的,躺在路边呻吟。李根柱下令:“能救的救,救不了的……给个痛快。”
这话说得冷酷,但没人反对。这世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清点战果时,连李根柱都吓了一跳:
完好的开元弓二十一张——虽然旧,但都是制式军弓,比他们的猎弓强十倍。
箭矢六百余支——虽然有些烧坏了,但挑挑拣拣还能用四百多。
刀枪四十多件——腰刀、长枪、甚至还有两把军弩。
皮甲十五副、棉甲二十一件——虽然破,但洗洗补补能穿。
最让人惊喜的是三匹战马——两匹轻伤,一匹完好。这可是真正的战略物资。
当然,还有那些俘虏。三十七个壮劳力,就算不能打仗,干活总行吧?
孙寡妇提着刀巡视俘虏,忽然在一个年轻官兵面前停下:“你,抬头。”
那官兵哆哆嗦嗦抬起头,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
“俺认得你,”孙寡妇冷笑,“昨天就是你射了俺一箭。”
小伙子脸都白了:“好汉奶奶饶命!俺……俺是被逼的!”
“逼的?”孙寡妇盯着他,“谁逼你?”
“秦……秦巡检说,不放箭就军法处置……”
孙寡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转身对李根柱说:“队长,这小子箭法不错。昨天隔着一百步,差点射中俺心口。”
李根柱走过来:“叫什么?哪儿人?”
“俺……俺叫杨小栓,延川人,家里是猎户,被征来当弓手……”
“会射箭?”
“会……俺爹教的。”
李根柱点点头:“先押下去。以后再说。”
他站在高处,看着眼前这一切:跪着的俘虏,堆成小山的缴获,还有远处仍在冒烟的官兵营地。
他知道,这一仗,星火营赌赢了。
不仅赢了战斗,更赢了人心,赢了名声,赢了……未来。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时,整个北山都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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