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锤捧着一长一短两根铁条走进军政司时,李根柱正在看王五画的草图——上面是各种兵器的图样,长枪、腰刀、弓箭,画得挺像,但尺寸标注得乱七八糟。
“司正,您看看。”张铁锤把铁条放在桌上,“这是按您说的‘样条’打出来的。长的是枪头坯子,短的是箭镞坯子。”
李根柱拿起枪头坯子,长约一尺二寸,宽约一寸半,厚实,前端已经粗略磨出了尖。他又拿起箭镞坯子,三棱锥形,长约三寸。
“尺寸都准?”他问。
“准。”张铁锤点头,“用了您说的那个‘卡尺’——周木匠照图做的,木头刻的刻度,比用手比划强多了。”
所谓“卡尺”,是李根柱凭着记忆画出来的简易游标卡尺。木头制成,能量长度、厚度,虽然粗糙,但对工匠来说已经是宝贝。
“好,”李根柱把坯子推给王五,“王参谋,按这个尺寸,定出长枪和箭矢的制式。”
王五早就等着这句话。他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
“长枪制式:枪头长一尺二寸,宽一寸半,厚三分。枪杆用硬木,长七尺,径一寸半。枪头与枪杆以铁箍连接,总长八尺二寸。”
“箭矢制式:箭镞长三寸,三棱。箭杆长二尺八寸,径三分。箭羽用雕翎或雁翎,长四寸。总长三尺五寸。”
写完后,他抬头问:“司正,为何定这么细?”
“为了三件事,”李根柱竖起手指,“第一,打仗时兵器坏了,能拆换。枪头坏了换枪头,箭杆折了换箭杆,不用整件重做。第二,训练统一。所有人练一样的长度、一样的重量,出招收招才有章法。第三,”他顿了顿,“将来咱们人多了,兵器不可能全从这儿出。有了制式,别处的工匠也能按样打造,咱们收来就能用。”
这话说得长远,屋里几人都听懂了——这是为扩张做准备。
但定标准容易,执行难。
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是几个老工匠。
“枪杆七尺?太短!”一个从边军退下来的老铁匠摇头,“边军的长枪九尺,马战步战都够得着。七尺?让人家捅到跟前了!”
“咱们现在主要是山地步战,”王五解释,“九尺长枪在山林里转不开。七尺灵活,近可刺,退可格。”
“箭杆二尺八也短了,”另一个老弓匠说,“寻常箭都是三尺。”
“用雕翎省长度,”侯七插话——他是斥候队长,最懂弓箭,“箭短些,飞得稳,射得准。我们斥候队试过,二尺八正好。”
吵了半天,最后李根柱拍板:“先按这个制式打一批,让各队试。好就用,不好再改。”
张铁锤领了令,回工匠营安排。
标准化生产,对工匠们是个新挑战。以前打兵器,全凭手感,枪头长点短点无所谓。现在不行,每件都得量尺寸。
李根柱让周木匠又做了十把卡尺,发给各工位。打枪头的量枪头,削箭杆的量箭杆,不合格的返工。
石头和狗剩被分去量箭杆——这活儿细,适合孩子干。两人一人一把卡尺,坐在木堆前,一根根量送来的箭杆。合格的放左边,短了或细了的放右边。
头一天,右边堆成了小山。
“这怎么行?”张铁锤皱眉,“废料太多了。”
“不是废料,”李根柱来看时说,“短的可以改短箭,细的可以削细做弩箭。总之,物尽其用。”
他还让在工棚里挂了块木板,上面画着标准枪头、箭镞的图样,标着尺寸。工匠们抬头就能看见。
十天后,第一批制式兵器出炉了。
长枪五十杆,箭矢五百支。枪头锃亮,枪杆笔直;箭镞锋利,箭羽整齐。摆在空地上,一眼看去,竟有几分正规军的样子。
试枪的是马向前那队人。
“手感不一样,”马向前舞了几下,“比原来那些杂枪趁手。长度齐整,列队时不会你长我短。”
试箭的是侯七的斥候队。
五十步外立了草靶。侯七张弓搭箭,一箭射出——“嗖”地正中靶心。接着连发五箭,箭箭不离红心。
“好箭!”他拾回箭支检查,“重量一样,飞得直。以后咱们斥候队,就用这箭。”
但也有问题。
几个老兵试用新枪后反映:枪杆粗细一致,但木质不同,有的硬有的软,手感还是有差异。
“那就定死木料,”李根柱说,“枪杆只用栎木或枣木,这两种木料咱们山里多,质地也相近。”
箭矢的问题更细——雕翎难得,雁翎也不够。有人提议用鸡毛代替,试了试,飞起来发飘。
“用纸,”李根柱想起史书上的记载,“明军精锐用的‘鸣镝’,箭羽就是油纸做的。咱们也试试。”
张铁锤带人试验了几次,最后定下:箭羽以雕翎为佳,雁翎次之,实在没有时可用油纸代替,但需单独标记,以便区分。
一个月后,当第二批三百杆长枪、三千支箭矢从工匠营运出时,星火营的战兵们列队领取,那场面已经有了“制式军队”的雏形。
每个人领到的兵器,长度、重量、形制,几乎一模一样。
王五站在点兵台上看着,对身边的李根柱说:“有了这个底子,练阵法、练配合,就好办多了。”
李根柱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士兵们杂七杂八的衣服上——粗布的、麻布的、补丁摞补丁的,颜色更是五花八门,灰的、褐的、黑的……
“兵器齐了,”他轻声说,“下一步,该让穿得也齐整些了。”
王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明白了:“军服?”
“嗯。”李根柱转身下台,“明天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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