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晨雾还没散尽,葡萄架的竹竿上挂着层薄薄的霜,像谁缠了圈银丝。林风蹲在院角给薄荷浇水,指尖触到冰凉的陶盆,突然想起昨晚微博私信里的那条长文——ID是“山城小灯盏”的粉丝,说她母亲走得早,父亲一个人开着三轮车拉货供她读书,现在父亲中风躺病床,嘴歪眼斜说不出话,她想求首关于父亲的歌,“哪怕只有一句,能让他听见我没说出口的谢谢”。
“发什么愣呢?”杨大幂披着厚外套走出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热气从杯口漫出来,裹着姜茶的暖香,“李医生说早上喝这个能驱寒,快趁热喝。”她弯腰替他理了理被露水打湿的衣领,指尖触到他后颈的皮肤,凉得像块玉。
林风接过保温杯,姜茶的辛辣混着暖意淌进喉咙:“昨晚看到条粉丝留言,想让我写首关于父亲的歌。”他把“山城小灯盏”的故事捡要紧的说了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她说她爸现在听不了复杂的旋律,就想有首简单的歌,能陪着他输液。”
杨大幂靠在他肩上,晨光透过她的发丝,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金斑:“那就写吧,用最简单的调子,像拉家常一样。”她想起自己的父亲,总在她熬夜拍戏时,默默在保温桶里装着热汤,“有时候最戳人的,反而是‘递块毛巾’‘递杯水’这种小事。”
林风点点头,转身往琴房走,脚步踩在结霜的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琴房的玻璃窗上蒙着层水汽,他用指尖画了个小小的音符,突然想起林父昨晚在灯下修他吉他的样子——老人眼神不好,戴着老花镜,指尖在琴弦上摸索,像在抚摸多年未见的老友。
“爸,您歇着吧,我自己来。”他当时想抢过吉他,林父却摆摆手:“你这弦松了,弹着费劲,爸年轻时候在生产队修过拖拉机,这点活儿算啥。”修完后,老人把吉他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婴儿,“等你录那什么歌王,爸给你当助理,帮你拎琴。”
指尖落在吉他弦上,“嗡”的一声颤音漫开,混着窗外的鸟鸣,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轻轻应和。林风拨动琴弦,简单的C大调在空气里流淌,像条清澈的小溪——没有华丽的转音,没有复杂的和弦,只有几句大白话,像“山城小灯盏”说的那样,“能让躺在床上的人听懂”。
“‘总是向你索取 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后 才懂得你不容易’——”
唱到这句时,他突然想起高中时,自己拿着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林父正在田里割稻子,汗水把衬衫浸透成深色,却接过通知书,用袖子擦了擦,咧开嘴笑:“我儿子有出息,比爸强。”那天的阳光很烈,父亲的笑却比阳光还暖。
“‘每次离开总是 装作轻松的样子 微笑着说回去吧 转身泪湿眼底’——”
旋律里混进了自己的呼吸声,像在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轻轻诉说。林风想起每次从蓉城回帝都,林父总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直到汽车转弯看不见,才慢慢往回走,背影在尘土里拉得很长,像根被拉长的琴弦。
琴房门被轻轻推开,杨大幂端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来,看见他眼里的水光,没说话,只是把果盘放在谱架旁,悄悄退了出去。她知道有些旋律需要独自孕育,就像有些心事,只能对着琴键说。
整整一个上午,林风都泡在琴房里,反复修改那首叫《父亲》的歌。他删掉了原本想加的钢琴间奏,换成了口琴的呜咽,像旧时光里,父亲挂在墙上的那把老口琴,总在夏夜的星空下,吹出不成调的温柔。
中午,王胖子揣着两个肉包子冲进琴房,看见林风对着乐谱发呆,把包子往他手里塞:“风子,你看微博没?‘山城小灯盏’的事被顶上热搜了,好多人在她评论区讲故事,说自己爸总在下雨时,往书包里塞把大伞,结果自己淋着回去。”
林风咬了口包子,肉香混着泪水的咸,在舌尖漫开。他打开微博,“#请为父亲写首歌#”的词条已经爬上热搜,“沪上小馄饨”发了张老照片,是她父亲骑着二八大杠,后座上的她举着,配文“他从不说爱,却把所有糖都给了我”;“青竹砚”说自己的父亲是位木匠,总在她写作业时,把台灯往她这边推,“灯光照在我本子上,他的影子却在暗处”。
“你看,”王胖子指着屏幕,“这歌不止是给‘山城小灯盏’的,是给所有没说出口的谢谢的。”
林风关掉手机,重新抱起吉他,这次的歌声里多了层沉甸甸的东西,像雨后的土地,藏着无数等待发芽的种子。“‘多想和从前一样 牵你温暖手掌 可是你不在我身旁 托清风捎去安康’——”
下午去录音棚时,林风特意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录音棚的工作人员笑着打招呼:“林老师今天状态不对啊,眼睛红红的。”他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谱子递给编曲师,“就按最简单的来,不加太多乐器,突出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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