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铜铃被晨风吹得轻响,像在数着青石板上的光斑。林风蹲在石桌旁,帮杨大幂把剥好的核桃装进密封罐——医生说孕中期多吃坚果好,林母特意从蓉城寄来的纸皮核桃,壳薄得用手就能捏开。
“嘉航的上市敲钟仪式定在上午九点,”杨大幂用小勺舀了点蜂蜜抹在核桃上,“王总刚才发消息,说特意给咱们留了前排位置,还让你准备首贺歌,不用太长,能烘托气氛就行。”她把罐子递给他,指尖沾着点蜂蜜,亮晶晶的,“他说嘉航能有今天,你的《启航》功不可没,上市钟声得配着你的旋律响才圆满。”
林风拧上罐盖,指腹蹭到残留的蜂蜜,黏糊糊的像握着团阳光。他想起去年为嘉航写《启航》时,王总在录音棚外等了三个通宵,手里的咖啡换了八杯,眼睛里的红血丝比歌词纸上的墨迹还密。“那时候他总说‘这歌得有股子冲劲,像飞机冲破云层’,”林风笑着说,“现在真要‘冲’上市了,倒该唱首稳当点的,像老槐树扎根,越稳越有劲儿。”
杨大幂从竹篮里拿出件藏青色西装,是特意请裁缝做的,腰身比普通款宽松,方便她日渐隆起的小腹。“妈说上市仪式得穿得正式点,”她抖了抖西装下摆,“但又怕我累着,让裁缝在里衬加了层棉,软和得像咱家的藤椅垫。”
去仪式现场的路上,黑色商务车驶过帝都的金融街,玻璃幕墙上的倒影流动着,像无数条银色的河。杨大幂翻着手机里的嘉航发展史,从最初的三架老旧客机,到如今开通三十条国际航线,照片里的飞机越来越新,王总的鬓角却添了不少白。“你看这张,”她指着王总在停机坪吃盒饭的照片,“去年冬天拍的,为了谈下欧洲航线,他在机场冻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却还是坚持听完《启航》的小样。”
林风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突然觉得贺歌该加段钢琴间奏,像飞机掠过云层时的平稳,又带着点引擎的低鸣,既有冲劲又不失沉稳。他摸出手机,给编曲师发消息:“加段波音787的引擎采样,混在钢琴里,要那种‘稳中有进’的感觉。”
上市仪式的会场设在金融中心顶层,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阳光在玻璃上碎成金箔。林风刚走进会场,就被王总拉着合影,老总今天穿了身定制西装,却还是习惯性地拽着领带——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去年在录音棚听《启航》首唱时也这样。“林小子,可算把你盼来了!”王总的笑声震得林风耳朵痒,“一会儿敲钟时,你可得把吉他弹响点,让全市场都听听,咱嘉航的歌有多提气!”
会场前排,杨大幂刚坐下,就收到“风语者”后援会的消息。“沪上小馄饨”说,嘉航的空姐粉丝组织了个小合唱团,要在仪式结束后唱《启航》,还特意学了手语版;“山城小灯盏”发了张父亲用康复器械锻炼的照片,配文“听着《启航》练走路,比医生的口令还有劲儿”;“青竹砚”则画了幅《飞天歌》插画,飞机的尾迹云化作音符,缠绕着敲钟的木槌,灵动得像要从屏幕里飞出来。
九点整,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当王总和几位高管走上敲钟台时,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林风抱着吉他走到台侧,指尖拨动琴弦,《启航》的前奏刚响起,会场里突然安静下来——他把原本激昂的旋律放慢了半拍,钢琴的温润混着引擎的低鸣,像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既有力又安心。
“‘云层之上 有我的向往 引擎在唱 路在前方 每颗星辰 都是导航 载着千万梦 飞向远方’——”
他的声音比录音棚里更沉,像老船长在讲述远航的故事。唱到“‘风雨再狂 舵在手上 嘉航的翅膀 托着朝阳’”时,王总敲响了上市钟,“当——”的长鸣与歌声撞在一起,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发颤。台下的员工里,有人红了眼眶,尤其是那些从初创期就跟着王总的老员工,他们知道这钟声里,藏着多少个通宵的会议,多少趟奔波的航程,多少句没说出口的“再坚持一下”。
仪式结束后,王总握着林风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林小子,这歌比《启航》更动人。”他往林风口袋里塞了个小小的飞机模型,是嘉航第一架客机的复刻版,“这是我给‘月亮’的礼物,等他出生,叔亲自开飞机带你们全家去蓉城看爷爷的枣树。”
杨大幂站在旁边,看着员工们围着林风合影,有人举着《启航》的歌词单求签名,有人哼着刚才的贺歌讨论航线。“王总说要给你股份,”她凑到林风耳边轻声说,“被我推了,我说你最想要的,是嘉航能开通条‘音乐航线’,在万米高空放你的歌。”
林风笑着点头,突然看见人群里有个穿制服的空姐在抹眼泪。他走过去时,女孩赶紧站直敬礼:“林老师,我是‘风语者’后援会的‘云端小百灵’。”她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里面贴着张泛黄的机票,“这是我第一次飞国际线时的机票,当时广播里放着《启航》,我握着操纵杆的手都在抖,却突然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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