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恭敬应下,守在殿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过外面那些吕氏派来的人,像一尊沉默的守卫。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朱允凡侧耳听着,确认马皇后的仪仗走远了,才对守在床边的小太监吩咐:“去,把二殿下叫来。”
这小太监是常氏的心腹,叫小禄子,昨晚朱允凡“昏迷”时,是他寸步不离守着,还偷偷给常氏报了信。小禄子一听这话,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应声:“欸!奴才这就去!”
没一会儿,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殿来,正是朱允通。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总角上系着红绒球,跑到床边就扑了上来,眼泪汪汪地喊:“大哥!你终于醒了!通儿好怕……”
朱允凡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头,指尖触到那柔软的发丝,声音还有些沙哑:“哭什么,大哥这不是没事了吗?”
“可是……可是太医说你差点就……”朱允通吸着鼻子,小手紧紧抓住朱允凡的衣袖,指节都泛白了,“是不是那个吕母妃?我昨天看到她给你喂药,你喝了就睡过去了……”
朱允凡心里一动。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倒是机灵得很。他没直接回答,只是低声道:“通儿,听大哥说,以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跟别人说,尤其是不能在吕母妃面前提。知道吗?”
朱允通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为什么呀?”
“因为……”朱允凡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因为大哥要和你玩一个游戏,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游戏。赢了的话,大哥就带你去放风筝,放最大最大的那种,比东宫的屋檐还高。”
小孩子果然被“放风筝”吸引了,立刻忘了刚才的疑问,拍手道:“好!通儿最会玩游戏了!一定帮大哥赢!”
朱允凡笑了笑,心里却沉甸甸的。保护这个孩子,不能只靠哄骗,得有实打实的能力。他看向窗外,晨光已经穿透云层,照得殿内一片亮堂,可他知道,暗处的阴影从未散去,正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
……
与此同时,东宫另一侧的偏院“锦溪堂”里,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戾气。
吕氏摔碎了手里的茶盏,上好的白瓷在地上裂成数片,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面前跪着的小太监,声音尖利如刀:“废物!都是废物!一碗药都灌不明白,留你何用?!”
那小太监正是昨天给朱允凡送药的人,此刻吓得浑身发抖,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声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可……可奴才明明看着皇长孙喝下去了呀,那剂量,按理说……”
“按理说早就该断气了!”吕氏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珠钗随着动作晃动,“可他偏偏就醒了!还在马皇后面前冲我招手!你说,他是不是记起来了?是不是故意的?”
她一想到昨天朱允凡那个轻飘飘的招手动作,就觉得后背发凉。那眼神太诡异了,不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孩子,倒像是……像是看穿了她所有心思的猎人,正冷冷地看着她在陷阱里挣扎。
小太监哆哆嗦嗦道:“娘娘息怒,或许……或许是那药有问题?奴才是按您的吩咐,在城外李记药铺买的‘苦杏仁’,那掌柜的说……”
“苦杏仁?”吕氏眼神一厉,像淬了毒的针,“你是说,那药可能被调包了?”
小太监连忙道:“奴才不敢肯定,但……但皇长孙毕竟是金枝玉叶,或许体质特殊,寻常剂量……”
吕氏盯着他,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像蛇吐信:“你倒是会找借口。那药到底有没有问题,试试不就知道了?”
小太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吕氏对旁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会意,转身从里间端出一个小瓷碗,碗里盛着些黑乎乎的药渣,散发着淡淡的杏仁味——正是昨天那碗药剩下的。
“既然你说药有问题,”吕氏端起碗,走到小太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鞋尖碾过地上的碎瓷片,“那就劳烦你,替本宫验验。”
小太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才不敢!这药……这药不能喝啊!”
“怎么?不敢喝?”吕氏的声音越发阴冷,“难不成,真是你搞了鬼?”
“奴才没有!奴才对娘娘忠心耿耿啊!”小太监吓得涕泪横流,身体抖得像筛糠,连带着地面都微微震动。
吕氏哪里肯信,一脚踹在他胸口:“少废话!喝下去!若是真没事,本宫就饶了你;若是有事……”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杀意,让小太监魂飞魄散。
旁边的侍女上前,死死按住小太监的头,吕氏亲自端起碗,捏着他的鼻子,硬生生把那些药渣和着水灌了下去。
小太监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掐住的破风箱,可根本抵不过两个成年人的力气。一碗药灌完,他被扔在地上,没过多久,就开始口吐白沫,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没了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