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银月,”沧溟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硬,“你的选择,已记录在案。银月狼族的大门,不会永远为你敞开。好自为之。”说完,他不再停留,与身旁女性狼族交换了一个眼神,五人身影如同来时般突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陡峭崖壁的阴影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狼族的暂时退却,并未让气氛松弛。相反,一种更加微妙而危险的平衡,在空地之上形成。赤岩憋着一口恶气,阴冷的目光不时扫过我们、沙耶以及昏迷的碎岩。沙耶气定神闲,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相关的戏剧。而我和雷,则站在风暴眼的边缘,随时可能被重新卷入。
“看来,今天这场集会,是开不下去了。”沙耶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流转,“赤岩酋长想必有很多‘家务事’要处理。而我们的‘掌火者’和新晋伴侣,”她看向我和雷,笑容加深,“似乎也经历了不少‘精彩’。不如,我们换个清净点的地方,好好聊聊?关于……一些新的‘交易’可能,以及,某些可能对你们现状‘有益’的消息。”
她的话,充满了暗示。新的交易?有益的消息?在这个节骨眼上,沙耶主动靠近,是福是祸?
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我立刻用力扶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他的极限快到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处理伤势,应对药效过后的反噬。
雷借着我的搀扶稳住身形,灰眸看向沙耶,声音因为强忍虚弱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可以。”
他没有多问,此刻的形势,容不得他多做权衡。沙耶是眼下看起来唯一可能提供暂时庇护或信息渠道的“外力”,尽管这外力同样危险。
沙耶满意地点点头,对身后的护卫吩咐了几句。立刻有两名护卫上前,协助阿左将昏迷的碎岩长老小心抬上了沙耶那辆宽敞的车驾。沙耶自己则登上了另一辆稍小的、装饰同样华美的代步车。
“跟上吧。”她朝我们示意。
我和雷互相搀扶着,跟在车驾旁,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身后,传来赤岩压抑着暴怒的咆哮和盐湖部落战士驱散人群的呵斥声,但这些,都暂时与我们无关了。
我们没有直接回灰鼠部落,而是跟着沙耶的车队,绕到了古河道集会地外围一处相对僻静的、背靠巨大风化岩的临时营地。这里显然是沙耶提前布置好的落脚点,有几个简易的兽皮帐篷,她的部分护卫和物资也在此处。
一下车,雷的身体便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骨刀“哐当”落地。他大口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背部的麻布瞬间被冷汗和重新渗出的血水浸透。左腿更是完全失去了支撑力,软软地垂着。
“雷!”我惊呼,慌忙蹲下扶住他。
阿左迅速上前,和我一起将雷小心地搀扶到最近的一个帐篷里,让他侧躺在铺着厚实兽皮的垫子上。碎岩长老也被安置在帐篷另一侧,有沙耶带来的、懂得简单医术的随从照顾。
沙耶掀帘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盒。她没有在意帐篷内的血腥气和凝重气氛,径直走到雷身边,蹲下身,打开玉盒。里面是几种颜色各异、香气不同的药膏和粉末。
“凝霜胶的效果要过了,伤口需要重新处理。燃血丸的反噬也开始显现。”沙耶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精明与冷静,不再是集会上的慵懒戏谑,“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断续膏’和‘温脉散’,对内腑暗伤和气血亏虚有奇效。
算是……为今天这场闹剧,以及之前未能及时提醒你们赤岩的谋划,表示的一点歉意。”
她将玉盒递给我,又补充道:“放心,没下毒。我还指望你们活着,继续我们可能的‘交易’呢。”
我看着她,心中警惕未消,但此刻雷的伤势压倒一切。我接过玉盒,检查了一下药膏和粉末的气味、质地,凭借中医世家传人的底子和这段时间在兽世对药材的摸索,判断这些药材确实品质上乘,且药性大致对症,没有明显的毒性或冲突。
“多谢。”我低声道,开始迅速为雷处理伤口。先小心地清除已经开始失效、变得粘稠冰冷的凝霜胶残余,暴露出的伤口果然有些红肿发炎的迹象。我用清水和煮沸后晾凉的干净布巾小心清洗,然后敷上沙耶提供的“金疮断续膏”。药膏呈琥珀色,触手温润,带着一股清苦的草木香气,敷上去后,雷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松了一线。接着,我又将“温脉散”用温水化开,一点点喂他服下。
做完这些,我才感到自己浑身脱力,跌坐在垫子边,看着雷在药力作用下,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层死灰般的色泽总算褪去了一些,心中稍安。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碎岩长老偶尔发出的微弱呻吟,以及外面营地隐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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