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终于清静下来。
“何必与她们多费口舌。”秦戬看着凌煊，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的心疼。
“总要表明态度，免得后续更多麻烦。”凌煊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应付这些软刀子，有时比直面敌人更耗心神。
秦戬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心脏微微抽紧。他不再多言，只低声道：“回去吧。”
两人离开偏殿，走出皇宫，坐上返回府邸的悬浮车。
车内，凌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腺体的不适和精神的消耗让他感到一阵阵虚脱般的无力。
忽然，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军装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
凌煊睁开眼，看向旁边的秦戬。
秦戬目视前方，侧脸线条依旧冷硬，耳根却似乎有些微红，语气硬邦邦的：“车里冷气足。”
凌煊看着身上那件宽大的、充满了冷冽雪松气息的外套，又看了看秦戬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心底那层冰封的壁垒，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他没有拒绝，反而将外套裹紧了些，低声说了句：“谢谢。”
秦戬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回到府邸，老管家早已准备好清淡易消化的餐点和舒缓的药剂。
凌煊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在药物的作用下感到了浓重的困意。
秦戬看着他强打精神却难掩憔悴的样子，眉头紧锁，最终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你……”凌煊一惊，困意都吓跑了几分。
“睡觉。”秦戬言简意赅，不容置疑地抱着他走向卧室，“你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
他将凌煊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自己则拖过那把椅子，再次坐在了床边，摆出了守夜的姿态。
“你不用……”凌煊想说不用这样守着。
“闭嘴，睡觉。”秦戬打断他，语气霸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我就在这里。”
灯光被调到最暗。
凌煊躺在柔软的床上，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那件披在身上的外套传来的、属于秦戬的温度和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包裹住他疲惫不堪的身心。
腺体的刺痛似乎都渐渐远去。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便陷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
看着他沉睡的容颜，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秦戬紧绷的神情才缓缓放松下来。他伸出手，极轻地、用指尖拂开凌煊额前的一缕黑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
黑暗中，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疼惜与守护。
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如同沉默的磐石。
不知过了多久，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
秦戬立刻起身，走到外间接通，是林恩。
“上将，”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兴奋，“有重大发现！我们顺着霍华德一个情妇的线，查到一个秘密账户，最近有一笔巨额资金流入，来源经过层层伪装，但最终指向了一个您绝对想不到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皇储殿下，亚历山大·冯·帕拉迪斯的第一秘书官！”
皇储？！
秦戬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二皇子那个蠢货，也不是议会那些老狐狸，竟然是向来以温厚儒雅、低调沉稳着称的皇储？！
“消息确凿吗？”秦戬的声音冰冷如铁。
“资金来源路径清晰，多次交叉验证无误！”林恩肯定道，“而且，我们还查到，霍华德自杀前几个小时，这位第一秘书官曾以‘公务’名义，秘密去过一趟军部大楼！时间完全对得上！”
线索，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指向了帝国未来的继承人！
秦戬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皇储也牵扯其中……那这潭水，就深得可怕了。
皇帝知道吗？他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继续深挖，但要绝对保密，尤其是对皇室的人。”秦戬冷声下令，“所有证据链做扎实，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泄露分毫。”
“是！”
切断通讯，秦戬站在黑暗中，面色沉凝如冰。
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凌煊依旧在沉睡，对窗外悄然逼近的、更加凶险的风暴毫无所知。
秦戬缓缓握紧了拳头，眼底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无论对手是谁，是皇储还是皇帝，他都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分毫。
他轻轻走回床边，替凌煊掖好被角，然后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睡吧。”他低声许诺，声音里蕴含着无尽的决心，“一切有我。”
窗外，帝都的夜晚依旧灯火璀璨。
但权力的棋局，已然风云突变。
无声的硝烟，弥漫在帝国的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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