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许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今日的另一位主角——即将正式拜师的方圆。
按照常理,这种有人上门“切磋”的情况,作为主家弟子,尤其是今日被关注的焦点,理应出面应对。
陈正阳也看向方圆,眼神中带着询问,低声道:
“此人实力不弱,其身法、眼力、发力皆有其独到之处,恐有名师指点。
你若没把握,为师寻个由头推了便是,不必勉强。”
他担心方圆年轻气盛,又逢拜师大典,若上台失手,恐影响声名。
方圆感受到师父的关切,微微点头,同样低声回道:“师父放心,徒儿心中有数。”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走个过场的仪式,没想到还有这等“助兴节目”。
他早已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
也好,正愁没机会稍微展露些实力,为不久后的清河擂铺垫。
这皇甫英,倒是个不错的试刀石。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目光并未首先看向台上的皇甫英,
而是转向了端坐的学政严文正,眼神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严大人,”方圆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晚辈有一事请教。不知严大人……可还认得我?”
严文正闻言,微微一怔,这才第一次真正仔细打量起这个即将拜师的年轻人。
方才他的注意力多在皇甫英身上,对方圆只是随意一瞥。
此刻细看,只觉得这青年身形挺拔,面容沉静,眼神深邃,确有几分不凡气度,但……确实眼生。
他微微蹙眉,摇头道:“本官政务繁忙,识人无数,阁下……未曾识得。”
语气带着文官惯有的疏离与一丝不耐。
一个武馆弟子,即便今日拜师,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何须记得?
方圆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低声笑了两下。
那笑声很轻,却让严文正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寒意。
方圆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在严文正那保养得宜的脖颈要害处轻轻掠过。
严文正只觉得脖颈皮肤微微一紧,仿佛被冰冷的刀锋虚划而过,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
他脸色微变,却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告与恼怒对方圆道:
“年轻人,莫要不知天高地厚!待会下场,注意分寸!
台上那位,以及他身后之人,绝非你所能得罪得起!”
他话语中毫不客气,在他认知里,武者再强,在这县城一亩三分地,
终究要在他们文官制定的规矩框架下行事。
一个无根无底的年轻武者,他确实不甚在意。
此刻,方圆已不再多言。
注意分寸吗?!他知道了!
他脚步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般,悄无声息地飘上了演武台。
这一手轻身功夫,举重若轻,落地时甚至连灰尘都未曾惊起多少,
与刚才孙猛那凌厉的鹞子翻身相比,少了些刚猛,却多了份难以言喻的轻灵与掌控力,
境界高下,明眼人一看便知!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就连罗四海、刘挺等三品武者,眼中也闪过讶色。
方圆站定,与皇甫英相对而立。
他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仿佛在看一个寻常对手。
皇甫英看着方圆上台的身法,眼中也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更浓的倨傲取代。
他上下打量着方圆,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淡淡开口:
“看来……王家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方圆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皇甫英被方圆那淡然的笑容,弄得心头火起,极不舒服。
在他眼中,自己如同高悬的明月,而对方不过是不起眼的蝼蚁,蝼蚁也敢嘲笑明月?
真是不知死活!
台下,陈茵紧张得攥紧了小拳头,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心中默念:
“方师弟,一定要赢啊!”
周晨的脸色却更加凝重,甚至有些不自然。
他从皇甫英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深入骨髓的倨傲与漠视中,
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属于郡城世家子弟特有的气质,这是装不出来的。
他去过郡城,深知那些大族子弟的做派——他们热衷于寻找“磨刀石”来砥砺自身武技,
尤其是来自下面县城的、有几分实力的年轻武者,更是他们眼中“性价比”极高的挑战对象。
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也能积累经验,且对方往往不敢深究。
方圆若赢了今日,固然能扬名,但后续恐怕会引来郡城更多世家子弟的“关注”与挑战,麻烦不断。
可若是输了……今日这拜师大典,岂不成了笑柄?师父苦心为他造势,也将付诸东流。
“这可不好办啊……”周晨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无论胜败,似乎都难以收场。这是……阶级上的无形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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