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看着方圆，眼中带着真诚的欣赏与一丝无奈，继续说道：
“其实，为兄也是很看好方师弟的潜力和未来的……只是……”
旁边的王富贵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接话道：
“只是什么？只是你们周家如今自顾不暇，囊中羞涩，没法像我们王家这样倾力支持，对吧？”
他说得直白，却也是事实。
武道之路，步步艰辛，更需海量资源堆砌。
培养一个能入门的一品武者，或许只需基础的锻体药材、粗浅功法、以及足够的食物，
对于稍有家底的家族或武馆而言，不算难事。
然而，想要培养出一个根基扎实、有望更进一步的二品武者，所需的花费便是数十倍增长！
不仅需要更精良的丹药淬体、更系统的功法指导、更好的兵器护具，还需要应对突破时的风险与损耗。
至于三品武者，那已是能够坐镇一方、影响局部格局的存在，其培养消耗更是呈百倍计！
不仅需要珍稀的天材地宝打下雄厚根基，更需要契合的高明功法指引前路，
以及应对三品关隘那巨大的失败风险。
因此，对一个有潜力的武者进行“投资”，绝非小事，更不是简单的“看好”就能决定。
它关乎家族未来数十年的兴衰，需要慎之又慎的权衡、庞大的资源支撑，
以及……承担投资失败，武者半途陨落或无法突破的巨大风险。
周家的困境，正在于此。
周家正被郡城那个三品武者逼得焦头烂额，资源和人脉都捉襟见肘，
自然难以像王家那样，对看好的武者进行大手笔的投资。
周晨被王富贵一句话噎住，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和无奈，叹道：
“王师弟，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倒也不全是囊中羞涩，只是家族内部……唉，一言难尽。不过，”
他转向方圆，神色认真，
“我是真的很看好方师弟的前程。只是家族助力有限，
师弟日后若有用得着周某个人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富贵嘿嘿一笑，拍了拍周晨的肩膀：“得了，周师兄，你们家那摊子事谁不知道。
心意到了就行！反正有我们王家在，绝不会让方师弟短了修炼资源！”
他说得底气十足。
方圆看着两人，心中微暖。
经过今日拜师，以及之前共同经历的一些事情，他们师兄弟几人之间的关系，
确实比最初那种单纯的武馆同门要紧密了许多。
这是一种建立在共同利益和初步认可上的纽带，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尤为难得。
.....
与此同时，距离正阳武馆数条街道之外，一处三层酒楼最高的屋檐飞角之上。
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此地距离武馆演武场极远，寻常人连武馆轮廓都看不清，更别提院内人声。
但这两人目力惊人，虽听不见具体交谈，却能清晰捕捉到场中众人的动作、神态，甚至刀剑碰撞的轨迹。
正是暗中调查、寻觅“雪景图”下落的五虎门长老李寒山与逍遥门长老徐枫。
李寒山的目光牢牢锁定着方才演武台上方圆收刀而立的身影，半晌，低声吐出一句：
“好刀法！”
旁边的徐枫闻言有些不以为然：
“李兄，不过就是两个二品武者之间的切磋罢了，至于这么夸赞？
那锦袍小子的剑法，看着才叫有章法，传承根基明显更胜一筹。假以时日，前途必然更加广阔。”
他本是来调查用刀好手、寻找杀害张顺凶手的，没想到却看了场年轻武者的比斗，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徐枫也看了两眼院中的激斗，他的评价是：刀法还算扎实，力气也大，侥幸胜了一线罢了。
假以时日，若无更高明的传承指点，恐怕也就泯然众人了。
他虽不精于刀道，但身为逍遥门供奉，眼力还是有的，自有一套评判标准。
在他看来，郡城大家族的子弟，哪怕一时受挫，底蕴和未来也远非小地方的天才能比。
李寒山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已然被众人围住的方圆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外人看来，那方圆不过是仗着力气大、刀快，勉强胜了那皇甫英一线。
虽然表现抢眼，但也就那样，未来或许能成气候，也可能就止步于此，泯然众人。
但他看到的，却截然不同。
方圆在刀势转换、攻防衔接的瞬间，至少有九次绝佳的机会，
可以凭借更快、更诡、更狠的变招，瞬间结束战斗，甚至重创对手！
但每一次，他都“恰到好处”地错过了，或者说是“主动放弃”了！
如果只是一次两次，还能用“经验不足”，“抓不住战机”来解释。
但如此频繁、且发生在刀法衔接如此流畅的人身上，就绝非偶然了！
要么，这年轻人的刀法真的生疏到连最基本的机会都把握不住——这显然不可能，看他刀法圆融程度便知。
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他在藏拙！而且是极其高明、不着痕迹的藏拙！
他每一次出手，都仿佛在刻意控制着节奏和力道，将战斗维持在一种“看似激烈、实则可控”的状态。
最终的胜利，也是以一种“险胜一线”点到即止的方式完成，既展现了实力，又没有暴露太多底牌。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李寒山低声自语，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更让他留意的是，这少年所用的刀法，
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从他们五虎门流传出去的五虎断门刀！
虽说只是最基础的版本，远不及门内真传精要，但也算有几分香火渊源。
说来有趣，很多郡城大派，为了扩大影响力、筛选适合自家武学根基的苗子，
都会有意将一些经过简化和删减的低阶武学拓印扩散出去，任人购买修习。
久而久之，那些认可度高、流传广的武学，反而成了这些门派无形的招牌和人才筛选器。
其中，身法类和刀法类普及最快。
五虎断门刀只有五招便是个中佼佼者，招式相对简单直接，易于入门，当然，想练至精深极难，
花上几百两银子就能买到一份刀谱。
他这也使得刀法在民间的普及程度，远高于对天赋、资源、传承要求更高的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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