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你怎么了？”我颤声问道。
她慢慢转过身，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眼神空洞，嘴角却向上咧着，像是在笑，可那笑容比哭还吓人。她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剪刀，就是整形科常用的那种弯头剪，不停地开合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刺耳。
“你看，我漂亮吗？”她突然开口，声音却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一种尖细、哀怨的女声，和我第一次接到的匿名电话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动不了。小敏一步步朝我走来，手里的剪刀还在“咔嚓”响，她的脸越来越近，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还看到她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他们把我弄得好丑……”她喃喃地说，眼泪从空洞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可嘴角的笑容却没变，“我只是想变漂亮，为什么要害我？”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刘护士长的声音：“小李，你在里面干什么？”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想喊救命，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刘护士长推开门走进来，看到小敏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变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快速贴在小敏的额头上。
小敏“啊”的一声尖叫，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刘护士长扶着我往外走，边走边说：“让你别来这儿，你偏不听。”到了护士站，她给我倒了杯热水，这才说了实话。
原来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女人叫周玲，生前特别爱美，为了做手术攒了好久的钱。主刀医生为了赶时间，没做过敏测试，用的填充物也是低价进的劣质品，手术中填充物破裂，引发了严重的过敏反应，没等抢救就不行了。周玲的家人来闹的时候，医院偷偷改了病历，还找了关系压下去。可从那以后，407手术室就经常闹鬼，值夜班的护士总能看到穿白大褂的女人影子，听到哭声和剪刀声。有一次，一个医生半夜去407拿东西，看到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吓得当场就辞职了。
医院请了尼姑庵的师太来做法，师太说周玲怨气太重，放不下自己的容貌，也放不下家人，需要做个替身才能平息。医院按照师太的要求，扎了个纸人，写上主刀医生的名字，让周玲的儿子跪在门口磕头，说“妈妈我们给你报仇了，你安心走吧”。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没想到，只要有人在午夜靠近407，她还是会出来。
“小敏这是被缠上了，”刘护士长叹了口气，“明天让她家里人来接她，以后别再来了。”
那天早上，小敏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说头疼，浑身发冷。她家人来接她的时候，她看到407手术室的方向，突然尖叫起来，说里面有个女人在看着她。从那以后，小敏再也没做过护士，听说回老家后大病了一场，好了之后也变得神神叨叨的。
小敏走了之后，我也想辞职，可亲戚说实习满一年才能拿到毕业证，我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干。从那以后，我值夜班再也不敢靠近四楼，可怪事还是不断。有时候护士站的镜子会自己蒙上一层雾气，擦掉之后，能看到镜子里有个模糊的女人影子，披着长发，穿着手术服；有时候半夜会听到有人敲护士站的窗户，可窗外是二楼的平台，根本没人能上去；还有一次，我发现自己放在抽屉里的护士服，领口被剪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像是用剪刀剪的，边缘还很整齐。
最吓人的是有一次院长让我去407拿一台仪器。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可走进407手术室，还是觉得阴森森的。手术台上铺着干净的绿色手术布，可我总觉得布下面有东西在动。我快速拿起仪器，转身想走，突然看到手术台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女人的发夹，粉色的，上面还镶着水钻，看起来很旧了。我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声音就在耳边，凉飕飕的，我吓得手一抖，发夹掉在了地上。回头一看，手术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那股阴冷的气息却越来越浓，我捡起发夹，疯了一样跑出了手术室。
后来我把发夹交给了刘护士长，她看到发夹脸色大变，说这是周玲生前戴过的。周玲做手术那天，就戴着这个发夹，死后家人来收拾东西，怎么也找不到，没想到会在407出现。刘护士长把发夹烧了，烧的时候，火苗突然变得绿油油的，还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在烧什么湿东西。
我终于熬到了实习结束，拿到毕业证的第二天就辞职了，连工资都没敢要，提着行李就离开了那个地方。后来我再也没去过那条街，也再也没见过刘护士长。过了几年，我听亲戚说，那家整形机构倒闭了，原因是经常有人投诉，说在里面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有几个顾客在手术中出了意外，虽然没死人，但也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医院被查封了，门头也拆了，那条街后来重新规划，盖了新的商铺，可据说晚上路过那里，还是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女人哭声。
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说的是老城区那家倒闭的整形机构，下面有好多人留言，有人说自己姐姐当年在那里做双眼皮，术后感染，眼睛差点瞎了；有人说半夜路过看到四楼有灯光，还看到穿白大褂的影子在窗户后面晃；还有一个自称是以前那里的医生，说407手术室的地板，不管怎么擦，总能擦出淡淡的血迹，消毒水都盖不住。
我看着那些留言，手又开始发抖。我知道，那些不是谣言，也不是幻觉。周玲的怨气，或许到现在还没散。她只是想变漂亮，却没想到把命丢在了手术台上，连死后都得不到安宁。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那家机构能认真做体检，能用合格的材料，能对生命多一点敬畏，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
现在每次看到街上的整形机构，我都会下意识地躲开。那些光鲜亮丽的门头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午夜时分，当所有灯光熄灭，那些因为爱美而遭遇不幸的灵魂，是不是还在冰冷的走廊里徘徊，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公道？这个问题，我不敢深想，只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遇到那样的邪门事，也希望所有追求美丽的人，都能擦亮眼睛，别为了一时的虚荣，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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