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回味着陈年的旧事,然后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三年前在天麓学院,那个连万相境都没有踏入的蝼蚁。怎么,三年不见,居然也敢来洛族的地盘了?
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站在他身后的那五名银牌洛神军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们微微上扬的嘴角来看,显然也在等着看唐晨出丑。
唐晨看着牧辰,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愤怒,没有被激怒的波动,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他就那样静静地看了牧辰几息,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而从容:三年前的蝼蚁,如今站在了你面前。而你,三年前就是银牌洛神军的头目,三年后依旧是银牌洛神军的头目。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锋芒:三年来,你好像……没什么长进。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无形的细针,精准地刺入牧辰最敏感的地方。
他三年前在洛神军中是银牌头目,三年后依然还是银牌头目,这个事实确实是牧辰心中最不愿被提起的痛处。同期的许多人已经升任了更高的职位,甚至有人已经被调入了金牌洛神军的预备行列,而他却依然停留在银牌的级别上。
牧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双眼睛中的戏谑和从容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盯着唐晨,如同要将眼前这个少年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几息之后,他的嘴角重新扯出一抹冷笑,但那种冷笑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刺痛后的恼羞成怒。
好,很好。牧辰的声音微微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三年不见,嘴倒是利索了不少。也不知道你手上功夫有没有嘴上功夫这么厉害。
话音刚落,牧辰骤然向前一步,一股六转洞天境的雄浑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体内倾泻而出!那股气息带着银牌洛神军特有的肃杀和血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着唐晨当头压下!周围的空气在威压的冲击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走廊两侧墙上的符文微微亮起,被动地抵消着那股气息的余波。他身后的五名洛神军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都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期待。六转洞天境的威压,对上一个洞天境级别的修士,足够让对方当场出丑了。
然而,唐晨只是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如同驱散一缕轻烟般随意。
金色的灵力在他掌心微微一转,那道六转洞天境的全部威压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在他面前寸寸碎裂、消散无踪。那股威压甚至没能让唐晨的衣袍飘动一下,没能让他的眉头皱起半分。
走廊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五名洛神军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唐晨挥手的那一瞬间,一股远超六转洞天境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掠过,那股力量深沉而内敛,如同一座平静的火山,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蕴含着足以焚山煮海的磅礴能量。
那种感觉,与他们面对金牌洛神军的那些天骄时一模一样。牧辰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了半步,那是他下意识的退却反应。他引以为傲的六转威压,在这个三年前被他称为的少年面前,如同石沉大海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你……牧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唐晨看着他,依然平静。那目光中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一种如同看待路边石子般的淡然。这种漠然的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人。
像你这样的,唐晨开口了,声音依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再来两个也没资格做我的对手。
他的目光落在牧辰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三年前你在我面前高高在上,是因为你的修为比我高。但修为这种东西,只是一时的差距。三年后我站在这里,而你还在原地踏步。你唯一剩下的,就是那点自以为是的高傲。
他向前走了一步,步伐从容,如同只是在散步。牧辰却在他迈出那一步的同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加诚实地做出了反应,那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本能退缩。
今天的事,我不追究。唐晨从他身侧走过,衣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但你要记住在五族大会上,如果你还想用这种手段来试探我,我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晨光中越走越远,白色的衣袍在金色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芒,如同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却依然让人不敢直视的利刃。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那一场交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同清晨拂过面颊的一缕微风,随手便挥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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