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响亮的吆喝:“郑伯文先生高中举人啦!”
母亲一听,立刻喜笑颜开,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拉着王氏的手就往外走,语气里满是欢喜:“老大考中了!你快去凉快凉快去!”王氏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跟着婆婆往外走,路过李氏身边时,还特意抬了抬下巴,那神情里的得意,像一根刺扎进了李氏的心里。
李氏握着擀面杖的手微微一颤,心中又酸又涩,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泪水,继续埋头做饭,可手里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心中的委屈与不甘像潮水般涌来。难道丈夫的努力,终究还是白费了吗?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比刚才更加急促,报喜的人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激动:“郑仲武先生高中进士啦!”
“进士”二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李氏耳边。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泪水瞬间滚落,却不是悲伤,而是狂喜。积压在心中多年的委屈、期盼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用力将手中的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掷,擀面杖“咚”的一声弹起,又重重落下。她站起身,挺直了腰板,对着门外,也对着自己,大声喊道:“我也凉快凉快去!”
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压抑多年后的畅快与扬眉吐气。她这才猛然想起除夕夜里镜听时听到的那句话,原来那句“你也凉快凉快去”,竟是应在了今日!
此时,仲武已经快步走进了厨房,眼中满是激动与温柔。他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湿透的衣裳,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哽咽:“娘子,让你受苦了。”
李氏摇摇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像盛夏里的一缕清风,吹散了所有的闷热与阴霾。公婆也跟着走进厨房,看着李氏,脸上满是愧疚与歉意,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李氏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拉着仲武的手,轻声说:“夫君,咱们终于熬出头了。”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那些年的冷眼与刁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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