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蓉提着残菊走回阵中的时候,整个武林盟营地都静了一静。
她浑身是泥,泥水顺着衣襟往下滴,头发上挂着草屑,脸上有几道泥痕。龙隐枪扛在肩上,枪尖朝后,另一只手提着个软绵绵的人——那人灰扑扑的袍子上沾满了血和泥,耷拉着脑袋,不知是死是活。
“杨丫头!”
林小雨第一个冲上来。
杨蓉走到阵前,把残菊往地上一扔。
“废了。”她说。
残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小雨跑过来绕着杨蓉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她。
“你没事吧?受伤没有?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泥?马呢?你的马呢?”
杨蓉看着她。
林小雨还在叽叽喳喳:“刚才那老东西把你引进谷里,我急死了!师父追过去了,我就知道没事!你怎么不骑马回来?那马呢?”
杨蓉沉默片刻,道:“马没了。”
林小雨愣了一下。
白芷端着药箱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杨姐姐你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她跑到杨蓉面前,伸手就要掀她衣服。
杨蓉脸一红,按住她的手。
“没受伤。”她说。
白芷不信,围着她转了两圈,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才松了口气。
“真的没受伤……那这泥……”
“沼泽里的。”杨蓉说。
南宫问天捋须而笑:“杨姑娘好本事!那残菊阴险狡诈,极难对付。杨姑娘能把他生擒回来,了得!”
欧阳雄拍着胸脯:“丫头,你那马没了?回头老夫给你挑一匹!欧阳家别的不多,好马管够!”
令狐楠懒洋洋地倚在一块山石上,打了个哈欠,“打得不错。不愧是杨门女将!”
那边,司徒雷拄着蟠龙杖走过来,上下打量杨蓉一眼,点了点头。
“杨姑娘,辛苦了。回去换身衣裳,喝口热汤。”
杨蓉点头,正要走,忽然听见对面阵中传来一声怒吼!
“残菊——!”
那声音凄厉,带着悲愤,在山谷中回荡。
众人回头看去。
对面阵中,一道灰影策马冲出!
孤松。
玄尘座下最后一个老弟子,灵境中期,使一柄长剑。
他冲到阵前,勒马而立,长剑指着这边,浑身颤抖。
“残菊!”他嘶声道,“你们……你们……”
他说不下去了。
枯竹被擒,寒梅被擒,残菊被废,四个师兄弟,只剩他孤零零一个。
他瞪着杨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他长剑一指,“出来!出来受死!”
杨蓉脚步一顿。
她把龙隐枪往地上一插,转身就要上马。
一只手按住了她。
司徒雷。
“杨姑娘,”老道士说,“你刚打完一场,歇着。此人交给我。”
杨蓉抬头看他。
司徒雷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拄着蟠龙杖,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如山的气势。
“司徒长老,”杨蓉道,“他是冲我来的。”
司徒雷笑了。
“冲你来的,就不能让别人打?”他捋了捋胡须,“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他提起蟠龙杖,翻身上马。
杨蓉还想说什么,赵飞的声音传来:
“让司徒长老去。”
杨蓉回头,看见赵飞正看着她。
赵飞道:“你歇着。”
杨蓉点了点头,“遵命!”
司徒雷策马出阵。
孤松看着对面出来的不是杨蓉,而是一个白胡子老道士,脸色更加难看。
“老东西!”他骂道,“我叫的是那个女娃子,你出来做什么?”
司徒雷在马上坐得稳稳当当,蟠龙杖横在鞍前。
“杨姑娘刚打完一场,”他说,“累了。老夫陪你打。”
孤松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动手?”
司徒雷不恼,反而笑了。
“老夫司徒雷,崆峒派长老。你若不识,回去问问你师父,他年轻时被崆峒派追着跑了三天三夜的事,还记得不记得。”
孤松脸色一变。
他当然听说过那件事——玄尘年轻时来中原作恶,祸害女孩子,被崆峒派一位长老追了三天三夜,差点死在崆峒山。那位长老叫什么来着?
他瞪着司徒雷。
“你就是当年那个人?”
司徒雷摇头:“那是老夫的师兄。可惜他死得早,没能亲手杀你师父。老夫今日,替他来收点利息。”
孤松咬牙,长剑一抖!
“老匹夫!受死!”
他催马向前,一剑刺出!
司徒雷不慌不忙,蟠龙杖轻轻一挑,将长剑格开。两人战在一处!
孤松剑法狠辣,一剑快似一剑,剑剑夺命。他的剑法比残菊的刀法更加诡异,剑尖带着诡异的弧线,令人防不胜防。
司徒雷杖法沉稳,以静制动。他的蟠龙杖重七十二斤,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斗了三十余合,孤松渐渐不支。他的剑法虽快,却怎么也攻不破对方的杖法,反被对方的杖风逼得连连后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